你是否把“自己”丢了
“我是谁”是个宏大又具体的问题。
古今中外很多哲学家都思考这个问题,也没思考出个定论。
往大了说,这是探讨人与世界的关系,探讨个体在宏大宇宙中的位置;
往小了说,不做任何形而上思考的平民百姓,由生至死都带着“我”的体验走完一辈子:
“我”的身形外貌、性格脾气、身份角色、情绪想法等,“我”下意识便知道哪些是“我”的部分。
人们很少去想“我是谁”,但理所当然地知道“我是我”,而不是张三,李四,王五。
如果对这份“理所当然”打个问号: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是我”?
人会说话、走路、用手机、开车等,我们知道有些是刻在基因中的程序,比如呼吸;有些是后天学习,比如学校学习的各种知识。
观察幼儿便知道,孩子并非天生有“我是我”的概念;可是父母、老师等,也没人刻意教孩子如何区分“我”和他人。
孩子会学习自己的名字、身高、体重、情绪(主要通过父母的反馈)等;会通过社会关系,学习到是父母的孩子、班级的学生等,丰富“我”的概念。
但没有人刻意教孩子,告知孩子这些都属于孩子的“我”的部分:
孩子接收到零散的“我”的信息,自动、自学构建起“我”的框架,并不断丰富。
可以说,形成“我是我”的概念,属于人的自学成才。
“我是我”理所当然,你能够很容易区分自己和他人。可是,这个有别于他人的“我”是谁呢?
中国传统文化,虽然未像西方心理学明确提出“自我”概念,但一直重视与自己的关系。
传统文化讲修行,修的是“心”,修的是“我”与世界的关系:
此身如何于此生立于此世。
现在的教育很“西化”,教的都是“身外”知识:理解他人,与人相处;理解世界,探索世界。
我们的学校教育忽视如何与自己相处。
我们的家庭教育同样如此。
父母教孩子的都是为人处世之道,追求功成名就,却没教孩子如何“为己”——成为自己。
从心理发展的角度来说,个性化(自我发展)和社会化(适应社会)是“我”发展的“一体两翼”,缺一不可。
现实情况是:
当下的社会现状,迫使人们严重倾向社会化发展,忽视或者说压制了个性化发展。
内卷、鸡娃、考公热等,无不是人们被迫社会化的体现。
当个体发展严重倾向社会化一端时,“我”的个性化(自我发展)空间被严重挤压,挤压到看不见的角落。
这种严重的心理失衡,是否恰是如今心理疾病高发的重要原因?
不然,为何在疗法上,不断开发新的药物、心理疗法、物理疗法等,心理疾病患者人数仍在不断增长?
当人们只重视如何与他人、与世界相处,而不重视与自己相处,是不是反而把最重要的“自己”丢了?
“自己”并非天然、自动地就能够丰盈存在,它需要“被满足”:
“自己”只能够发出需求信号,但需要“被照顾”而满足。
所有人是自己的第一负责人。如果你都忘了自己,忘了照顾自己,如何指望有人比你对自己更上心?
我们常把负面情绪当作需要解决的问题。可负面情绪恰恰在表达你内心的真实需求,在表达未满足又渴望的需求。
在我9年的心理咨询生涯,接触了几百名抑郁症来访。我越来越坚定地认为,抑郁症的重要心理病因,是积累了太多未满足的需求。
我接触的很多抑郁症来访,感受自己的需求、感受都很困难,需要一点点学习。
就像很久不联系的人,容易遗忘:
“自己”被遗忘得太久,也会丢失。
我们会自然形成“我是我”的概念,能够区分自己与他人,但不等于我们能够成为不曾丢失的、真实的“自己”。
“社会化的我”,不论发展得多么强大,都是“我”的外壳;如果“个性化的我”发展贫瘠,“我”就是个美丽的空壳,内心始终感到空虚、不满足。
内外兼修,“我”的个性化和社会化均衡发展,才是心理成熟之道。
如何促进个性化自我发展?
大家可以尝试打坐/冥想5分钟,体会有什么感受。
很多人可能5分钟都会觉得时间特别长,特别煎熬。
平时刷手机,可能1小时都一下就过去了;和自己相处,5分钟都很漫长。
你是多么不愿和自己相处。
锻炼与陌生的自己,或者说与自己的陌生部分相处,可以当作像结识陌生人一样,一点点接触。
正念、冥想、瑜伽、打坐等感受自己的方式,可以选择愿意练习的方式,尽量每天坚持练习——无须追求练习时间长,哪怕3、5分钟都行,重在持续。
为何锻炼提高对自己感受的觉察,便是在发展个性化自我?
感受是真实的需求表达,如同渴了想喝水。提高对自己真实需求的觉察,才有助进一步地照顾自我需求。
自我需求被更多地照顾,才能重新寻回“丢失的自己”。
如此,你不仅知道“我是我”,也能成为“我”,成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