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情障碍：该怎么好好表达爱和情绪？
作者：之韵
排版：艺儿
责编：艺轩
来源：微信公众号：白岛岩心（ID：whiteisland_2017）
可以顺利打开心的人跟不能打开的人不一样。你是可以打开的人喏。正确说，是只要想打开就能打开的人。
打开之后会怎么样？
会康复啊。
以上对话来自小说《挪威的森林》。在现实生活中，确实存在着一群“不能打开心”的人们，他们难以感受、辨别和表达情绪，即使对伴侣也是如此。你能想象一个没有情绪的世界是怎样的吗？今天的文章带你了解述情障碍，走进情绪色盲者的世界。
01
什么是述情障碍？
述情障碍（alexithymia），又被称为情感表达不能，其特征包括难以识别自己的感受、难以向他人描述感受和外向型思维（不是指性格外向，而是指很少关注内心的感受，经常拘泥于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在人群中的发生率约13%~19%，男性中的发生率高于女性。实际上，述情障碍不是一种疾病，它也不在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DSM-5）中，目前比较普遍的观点认为它是一种人格特质，在人群中呈正态分布。述情障碍最早在心身疾病（例如由精神压力引起的身体疾病）患者中被发现，但之后大量研究发现述情障碍不仅与心身疾病有关，还与抑郁症、焦虑症、创伤后应激障碍、自闭症谱系障碍、精神分裂症等问题有关。
02
述情障碍的可能表现
述情障碍水平高的个体往往自我分化（self-differentiation）水平低，根据Bowen（1978）的理论，自我分化体现在两个层面，一是在个体内部层面，自我分化是平衡情感和理智的能力，二是在人际关系层面，它是与他人建立情感联系、但在某种程度上独立于他们、同时体验亲密和自主的能力。述情障碍者缺乏这两种能力，在生活中可能会有以下表现——
自我层面：
• 不知道自己内心的感受，当被问到感觉怎么样时，脑中一片空白，难以回答。
• 可能会有突然的、不可预测的身体症状，如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头痛，但不知道这些感觉源自哪里。
• 想象力有限，缺乏幻想，对具体实在的事物更感兴趣。
• 思维模式比较固定，更倾向于用逻辑剖析自己或者解决问题。
• 可能突然表现出破坏性的情绪爆发。
• 有时觉得自己在从旁观者的视角远远地看着自己。
人际层面：
• 对他人的面部情绪表达不敏感，与人交往像隔了一堵透明的墙，难以理解他人的情绪。
• 即使渴望陪伴和亲近，也恐惧和回避亲密关系，属于不安全的依恋类型。述情障碍与较低的婚姻满意度有关。
• 述情障碍个体可以很容易地进入和退出关系，认为关系是可以互换替代的。
• 通常对社交场合有一系列的固定反应，可以模仿别人用正确的语气组合出一系列社交用语。但是稍加留意会注意到，这些相同的反应重复、刻板地出现，并且表现出来的情绪很快就会消退。
典型的例子是电视剧《恶之花》中的男主角，相信在看到他对着手机中的图片练习笑容时，你也会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03
什么导致了述情障碍
述情障碍可能有先天基因方面的原因，双生子研究（Twin study）发现述情障碍有强烈的遗传倾向。
研究发现述情障碍与不同的脑区有关。首先是杏仁核，杏仁核在情绪处理中起着关键作用，当情绪刺激出现时就会被激活，将视觉注意力导向情绪刺激。一部描写述情障碍儿童成长历程的小说就叫《杏仁》。在述情障碍中，处理消极情绪时杏仁核的激活较少，如果是执行简单的情绪处理任务，这种缺陷可能会通过背侧前和中扣带皮层的更高激活来补偿，当任务难度增加时，这种补偿机制可能会失效；处理积极情绪时，脑岛和楔前叶的激活较少，可以解释为什么述情障碍者经历的积极情绪也较少。另外，患有神经系统疾病（如创伤性脑损伤、帕金森病、癫痫等）的人更容易有述情障碍。
除了生理因素，文化和家庭环境在塑造情绪的体验和表达方面很重要，如果社会环境不鼓励培养识别和交流情绪的能力，容易导致个体表现出述情障碍。例如，东方文化对于情绪的表达多是含蓄的，而西方文化则更为开放，相应地，东方文化中的个体更少地和他人直接交流自己的感受和体验，跨文化研究发现，亚裔美国人和马来西亚人的述情障碍水平高于欧洲裔美国人。
在家庭方面，父母对孩子在经历、表达和调节情绪方面的看法和行为（也就是情绪社会化emotion socialization）至关重要。如果父母不能创造能够积极交流的家庭环境，限制儿童公开直接表达情绪，甚至忽视、虐待、给儿童带来创伤，这些都是述情障碍的风险因素。例如一些孩子可能经历过家长的“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孩子心里知道父母是爱自己的，但他们说出的话让人无法接受，又或者，孩子想要和父母谈论生活中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心情，却发现他们并不感兴趣。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久而久之孩子的情绪表达能力就会受到影响。
父母情绪社会化存在着文化差异，上面提到的跨文化研究也发现亚裔的父母对孩子的控制和限制往往更多，他们自己也比较少地对孩子表达情绪。此外，社会文化对男性的期待，以及父母对男孩女孩的养育方式的不同可能是述情障碍具有性别差异的原因，男性常常被教导要具有男子气概，男儿有泪不轻弹，大家对女性表达情绪则要宽容许多。
述情障碍不仅可能是儿童心理创伤的结果，也可能是成年后灾难性创伤的结果，患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的个体更容易有述情障碍，这一比例在患PTSD的退伍军人中高达41%。
04
面对述情障碍，我们能做些什么
值得注意的是，述情障碍者本身并不一定就是冷漠无情的，他们只是意识不到也无法表达。亲密关系中，他们可能常常给人“爱你在心口难开”的感觉，让对方觉得他们根本不爱自己。在心理咨询中也有很多有述情障碍的来访者，在面对咨询师时他们也不能很好地描述自己的感受。但是，通过专业的帮助和自身的努力，述情障碍是可以被改善的。
以下是一些可以尝试的方法：
• 首先不要忽视述情障碍，正视它才能获得改变的机会，但同时也要接纳当下的自己，有述情障碍可能意味着理智的那部分占了上风，你也具有别人所没有的特质。
• 尝试认知行为疗法（CBT），专注于识别和理解思维想法和情绪之间的联系。
• 练习正念和冥想，以促进对自身情绪的觉察，提高情绪意识。
• 参加团体治疗，在团体中成员有机会看到其他人如何谈论他们的情绪。
• 尝试表达性艺术疗法（如音乐疗法、绘画及雕塑疗法、心理剧、沙盘疗法等）。
• 学习将情绪与可能随之感受到的身体反应联系起来，例如呼吸、心跳、疼痛等等。
• 反思对情绪的信念，如果表现出自己的情绪，会发生什么？事情会变好还是变坏？
• 可以通过写日记、听歌、甚至阅读小说来丰富情绪体验、增强内省意识。
有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敞开自己的心扉，而一些人难以做到。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不是荒芜一片，述情障碍就像是堵上了通往内心深处的路，当束缚被冲破，你会发现一个丰富有趣的灵魂。如果你的身边有述情障碍者，也请多给他们一些包容。希望大家都能成为想要打开心的时候就能顺利打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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