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两个人总在为同一件事情吵架？
“把手机放下吧。”
他把手机放在碗边。过了几分钟，屏幕又亮了。他拿起来，回了条消息。
第二天晚上，她又说了一次。
“我说过吃饭的时候别看手机。这个星期我已经说第三次了。”
他从小就是在电视机前吃晚饭的，因为爸妈边吃边看他们爱看的节目。谁想说话，就在电视声里说。家里没人觉得这有什么奇怪，或者不礼貌。
在她家，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来，聊各自这一天过得怎么样。
他吃饭时看手机，她觉得这是不礼貌。可他不明白，在饭桌上看一眼手机，怎么就这么让她受不了。
几个月过去，他吃饭时还是在看手机。她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也许我们俩就是不合适。”
01
两种问题
约翰·戈特曼是美国心理学家，几十年来一直在研究夫妻，研究他们怎么处理冲突。他发现，夫妻争吵的问题里，有69%属于“永久性问题”[1]。他用这个词来指那些反复出现的分歧。
剩下的31%，他称为“可解决的问题”。
假设她让他吃饭时把手机放在卧室，他更愿意放在手边，但还是答应了。从那以后，两个人的手机吃饭时都放在卧室，她再也不用开口。他也许还是更希望手机就在身边，但这个安排他能接受。
戈特曼会说，这是一个可解决的问题。
但假设他只坚持了几天。很快，手机又回到了碗边——他心里还是觉得，吃饭时看一眼消息没什么大不了。她又一次让他收起来——她心里还是觉得，两个人的手机都该留在卧室，等吃完饭再说。手机就一直在桌上，她也就一直在让他收起来。
戈特曼会说，这是一个永久性问题。
02
当他们定下预算
他们吵的不只是手机。
两个人都是在普通工薪家庭长大的，家里的经济条件差不多。他爸妈每一笔开销都精打细算，他妈妈会把外卖盒洗干净留着，觉得扔了可惜。
她爸妈对小钱没那么在意，他们更常下馆子，屋里没人的时候，灯有时候还亮着。
他买东西之前，一般会先停下来想一想，这钱该不该花。她想要什么，往往不太琢磨钱的事就买了。
假设他们定了个规矩：超过一定数目的开销，谁都要先跟对方商量。她希望这个数能定高一点，但定下来的这个，她也能接受。她开始更留意自己花的钱，买大件之前会跟他说一声。很快，他们就不再为她花钱的事吵了。
戈特曼会说，这是一个可解决的问题。
再假设一次：她同意了这个数，几周后，她看中一件大衣，没跟他商量就买了。
“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他问。
“我忘了。”
一个月后，他发现又有好几笔开销超了。她心里还是觉得，买得起的东西，不用专门商量。他心里还是觉得，只要超过说好的数，就该商量一下。
戈特曼会说，这是一个永久性问题。
03
为什么老是这样？
她看着那部手机，心里想，收起来不就行了，又不是什么难事。他看到又一笔超支，心里想，说好了花这么多要先问我一声，这有那么难吗？
两个人提的要求都不过分，那为什么他还是一次次把手机带回饭桌，她还是一次次超出说好的数？
他有很多年，晚饭是伴着电视吃的，吃饭时手边有块屏幕，对他来说就是正常的。她有很多年，生活在一个没人太在意小钱的家里，想买什么就买、不先掂量价钱，对她来说也是正常的。
就算说好了，他还是觉得手机放在身边更自在。她还是觉得，想买什么就买、不用先停下来算价钱，这样更自在。
她从来不需要提醒自己吃饭时别碰手机，他也从来不需要提醒自己买东西之前先想想价钱。两个人都很难理解，这件事对对方来说怎么就那么难。
所以，手机和钱这两件事，他们能吵上很多年。
04
当永久性问题陷入僵局
很多年过去了，手机还在他碗边。
她看着手机，说：“在你心里，手机比我重要。”
他回她：“你总是小题大做。”
过了几天，他又看到一笔超支。
“花这么多钱，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他问。
“我买个东西，为什么每次都要经过你批准？”她说。
戈特曼把这叫作僵局。
手机照样在他碗边，她照样超着限额买东西。他解释为什么想把手机放在手边，她翻个白眼。她说自己忘了预算，他笑一声：“你可不就是忘了。”
他们开始鄙视对方了。
05
他们该怎么办？
戈特曼说，夫妻应该有个心理准备：永久性问题还会再来。再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要把自己想要的说清楚，但不能嘲笑对方。
说清楚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她可以说：“你吃饭时看手机，我感觉你离我很远。”
他可以说：“饭桌上放着手机，我还是觉得挺正常的。”
他还可以说：“卡里有钱，我心里才踏实。”
她可以说：“买东西之前先问你，我感觉像是要经过你批准。”
让伴侣把话说完。回答之前，先把你听到的说一遍。
他可以说：“我看手机的时候，你会觉得我离你很远。”
她可以说：“卡里有钱，你心里才踏实。”
先找一个眼下都能接受的办法。
先把手机都收起来，等聊完各自这一天再说；之后他可以看消息。定一个数，在这个数以内，谁花钱都不用先问对方；超过这个数，就先商量。先试一个月，看看还管不管用。戈特曼把这叫作暂时的妥协[2]。
互相多担待一点。
说好的事，两个人都不可能每次都做到。有时候，说好了手机要收起来，他吃饭还是会看。有时候，她买东西之前会忘了跟他说。说好的事，谁都不可能每次都做到。
一出现鄙视，就停下来。
鄙视，就是觉得自己比对方高一等。你开始觉得对方很蠢，觉得对方在意的那些事根本不值得当回事。只要有一方翻白眼，或者说出“你可不就是忘了”这种话，就别谈了。等两个人都冷静下来再谈。
戈特曼发现，在所有预测离婚的信号里，鄙视是最强的一个[3]。
她曾经以为他们两个可能不合适。戈特曼说，每一对夫妻都有永久性问题[1]。手机和钱这两件事，多半还会再来。但他们可以学着谈这两件事，不用一开口就说对方自私，或者说对方控制欲太强。
06
精神暴力又是另一回事
上面这些建议，前提是两个人可以有分歧，而不会有一方害怕另一方。
如果你的伴侣经常羞辱你或者威胁你，这是精神暴力的信号[4]。如果伴侣控制你能见什么人，或者时时刻刻盯着你，这也可能是精神暴力。不敢跟伴侣有不同意见，也是一个危险信号。
把正在发生的事告诉一个你信得过的人，向对方求助。如果你正处在紧急危险中，请拨打110，也可以拨打妇女维权热线1233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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