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读懂来访者的「非语言信息」？这5点不能不知道
在咨询室里，大部分的内容就是“谈话”。
那“话”该怎么谈呢？
怎么能谈到来访者心坎上呢？
什么时候该谈什么话呢？
......
对于新手咨询师来说，这是很具挑战的一件事情！
在从业初期，很多咨询师可能会有这样的感觉：
虽然上了很多课，学了很多知识，知道来访心理问题是如何产生的，也知道焦虑、抑郁、双相、强迫等心理问题的具体表现。
但是，一接触真实的来访者，就觉得无从下手，不知道怎么说、什么时候说、该说什么，难以达到咨询目标。
归根到底，这是缺乏咨询会谈实践环节，看不透来访者的“言外之意”！
所以，我们今天特意邀请了精神科副主任医师徐勇老师来分享《如何阅读来访者的非言语信息》，以帮助大家更好地开展心理咨询工作。
希望今天的分享能够给大家新思路。
01
在咨询工作中
来访者会如何“传递信息”
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其实是一个传递信息的过程。
这个传递信息，主要包括两个部分，一个是言语信息，一个是非言语信息。
言语信息：来访者说了什么、说了什么内容等
非言语信息：来访者怎么说的，包括着装、肢体语言、音量、语速、表情等
虽然说，“言语信息”和“非言语信息”是相对独立的两个部分，但并不是说它们毫无相关的，只行使各自的功能。
事实上，它们会有很多的相互作用，比如：重复、矛盾、替代、补充、强调、调节……
1. 矛盾
事实上，来访者的很多“言语信息”和“非言语信息”是矛盾的。
比方说，在刚开展咨询工作的时候，我们会去收集来访者的个人信息、家庭信息。
在这个过程中，咨询师可能会去问来访者：“你们夫妻关系怎么样？”
来访者回答“还可以”。
如果这个时候，咨询师在写报告，根本就没看来访者，那就会错过来访者说“还可以” 所附带的非言语信息。
如果咨询师看着来访者，可能就会看到她说“还可以”的时候，面带苦笑，略显尴尬。
咨询师就可以对来访者所传递的非言语信息，进行询问：“我注意到你在说‘还可以’的时候，你的表情有些变化？”
这个时候，来访者可能就会告诉我们，其实在这段夫妻关系中，她很痛苦，而不是还可以。
这就是我们说的非言语信息和言语信息的相互矛盾。
2. 替代
比如：你问来访者：“你同意这个观点吗？”这时候来访者“摇头，不说话”，这就是用非言语信息替代言语信息。
当然，对于咨询师来说也是一样的。
在咨询过程中，我们并非一定要用言语信息来表达，如当来访者说到一些很悲伤的事情，让我们很触动。
这个时候，我们可能会身体前倾，带着一种关怀的目光看着她，这也是在表达我们自己的非言语信息。
事实上，有的时候，非言语信息比言语表达来得更为恰当。
因为我们在言语表达的时候，会打断来访者的话，这就会给对方带来不好的体验，而这时候的非言语表达，既可以传达我们对来访者的关切和理解，同时也不会给来访者的谈话带来干扰。
3. 补充
“非言语信息”会补充、深化“言语信息”。
比如：来访者在谈论一个焦虑的事情时，情绪会比较激动，肢体动作比较大，这时候我们就知道是在加强深化言语信息。
4. 重复
“非言语表达”重复“言语信息”。比如：来访者说“再见”的同时，也会挥挥手，这就是重复。
5. 强调
用“非言语”来强调或突出较长“言语信息”的某一部分。比如：我们在讲话的时候，我们会做一个手势，语调也会发生变化
6. 调节
“非言语线索“帮助听者和讲者调节他们之间的”言语交流“。
比如：跟一个人在交流的时候，你注意到你朋友/同事在玩弄一支笔，或者在东张西望，你就会知道，你谈论的东西，对方并不感兴趣。
02
通过来访者的非言语表达
找到咨询的“线索”
我发现，很多新手咨询师只关注来访者的“言语信息”，也就是来访者说了什么、说了什么内容。但是怎么去关注、阅读、接收到来访者的“非言语信息”，这是很多咨询师所面临的一个很大的挑战。
事实上，非言语信息传递着大量关于来访的个人信息，包括他的情绪、他是如何和别人交往的。
在过去二三十年里的神经科学研究中，人们发现，孩子很多的早期体验（包括婴儿时期），它是不会形成所谓的“外显记忆”（能够回忆起来的记忆），但是这个体验并不是说消失不见了，而是保存成为了我们的“内隐记忆”。
而这些内隐记忆，会通过非言语信息，在我们的咨询中呈现出来。
在影视作品《小丑》中，亚瑟在面对心理咨询师时，除了基本的言语沟通，他还有很多言语之外的动作。
比如他会眼神回避、忍不住要抽烟、控制不住自己抖动双腿的动作……
这些似乎都在告诉我们：他很紧张。
更深层次一点理解，他这些非语言行为背后，还隐藏着由于自己疾病所导致的那份不自信。
因此，读懂来访者的非言语信息，是咨询师必须要掌握一个咨询会谈技能。
当来访者真正想要说的话是“隐匿”的，这就需要我们敏锐地关注、阅读来访者的非语言行为，去了解其行为背后更深层次的内心感受和情绪体验，进而针对性地推进咨询对话。
02
非言语信息五个组成部分
非言语交流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是我们理解来访者内心世界的有力工具，也是咨询师会掌握和提高的一个会谈技能。
与言语信息相比，非言语信息较少受到意识的监督、检查，因此往往更能提示我们来访者言语信息背后所隐藏的信息。它常常为我们指出探索来访者内心真实的想法和感受的正确的途径。
所有的非言语交流都或多或少由以下五个部分组成：外貌、躯体语言、辅助语言、空间的使用以及时机。
1. 外貌
外貌是指一个人的身体，以及他/她的着装、打扮以及卫生。
比如说，来访者的打扮，是否跟他的年龄一致、令人感到诧异、他有没有好的自我照料......
当然，每个人都有权利以任何的方式打扮自己，我们去关注这些并非要去评判一个人，而是希望通过来访者自我打扮、自我照料的方式，去理解他向我们在传递什么样的信息。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有的来访者的身体可能会带有一些躯体标志，比方说躯体残疾、伤疤、纹身、鼻钉、染发等等，咨询师应该警惕不要让自己的偏见、成见，影响对来访者的外貌的评价。
2. 躯体语言
躯体语言是指整个身体或身体的各部分的运动，其中包括头、脸、眼睛、嘴、肩膀、手臂、手、腿、脚及躯干的运动。
全身任何部位的肌肉运动都是重要的，因为它们可以提供大量的有关来访者警觉状态及情绪状态的信息。
比如说笑，有苦笑、微笑、大笑、狂笑、皮笑肉不笑等等，这些笑背后传达的信息都不一样。
我们可以根据来访者的脸部肌肉信息与谈话的言语内容相结合，来更好地理解来访者。
同样非常重要的是咨询师用躯体语言来表达替代和强调，懂得如何“阅读”来访者的躯体语言可以帮助我们更全面地理解来访者，认识到来访者交流的重点所在。
3. 辅助语言
辅助语言是指声音和言语的非言语部分，例如音量和音高、言语的速度和流畅性以及言语的方式。
大家都知道，每个人讲话的方式都不一样。
比如说，有的人说话轻声细语的，有的人说话很洪亮，还有不同地区的人讲话方式也不一样......
我之前在地铁上就遇到过这样的一个场景，有两个人在说话，我的外国朋友问我他们是不是在吵架，但事实并非如此，双方在正常交谈，只是他们说话的声音比较洪亮。
所以，我们在咨询当时，最重要的不是去关注来访者的说话本身，而是去关注来访者在交流过程中，辅助语言发生的一些特定的变化。
比如说来访者叹气、沉默，或者一些不寻常的表达，如讲话越来越快，讲话越来越大声，断断续续等等，这往往意味着来访者内在心理、情绪状态发生了一些变化，这是需要我们关注和理解的。
需要重点指出的是，与躯体运动一样，只有把辅助言语放到每一个来访者独特的情景中去，才能最好地去理解和解释它们。像有的人听别人说话，去掉背景、场景，就很容易断章取义。
咨询师有意识地运用辅助言语来补充和强调，能够更有效地让来访者听到咨询师要表达的重要的信息。
另外，咨询师应该注意到来访者可能会对咨询师独特的使用声音和言语的方式作出特定的个人的反应。调整辅助言语以适应不同的来访者有助于在咨询开始后迅速建立良好的咨访关系。
4. 空间的使用（距离和位置）
有人跟领导开会，总是会下意识地坐得远远的、最后面；
有人跟同事一起交流，那就是保持安全距离平行坐着；
有人跟好朋友一起，就会坐得很近，甚至还可能会有一些肢体接触。
回到我们的咨询室也是一样的。
如果来访者对预先布置好的治疗环境进行改变，我们就可以获得非常重要的信息。
有的来访者，可能会把已经摆放好的椅子搬向远离咨询师的方向，他觉得原来的距离太近了，这里我们就可以获得一些讯息，这位来访者他对过分亲密是感到有压力的。
还有的来访者，总是凑得很近，担心你听不见，这就给人带来压迫感，影响咨询师倾听。
所以，观察来访者如何使用个人和环境空间，这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来访者。当然不只是关注，咨询师还要有能力去调节，让彼此都获得一个相对舒服的距离或者位置。
5. 时机
例如：准时开始和准时结束，以及在治疗过程中如何利用时间，比如选择什么时间作出重要的自我暴露。
时机是调节咨询气氛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非言语方式，它可以帮助来访者和咨询师“协商”什么时候谁讲话。
比如说，我们就可以看到来访者对时间的态度：他每次都会准时来到咨询室吗？他会不会提前很早过来？他会不会提前结束咨询……
又或者说，在快要结束前来访者做了一个重要的“自我暴露”，一方面可以理解为来访者在决定是否自我暴露上非常犹豫，另一方面可能是来访者试图延长治疗的时间。
如果咨询师选择“延长”治疗时间，说明来访者可以轻易地“控制”咨询师以获得额外的咨询时间。
毫无疑问，一个好的治疗师不仅要聆听来访者说话的内容，而且还必须关注来访的声音、行为和外貌等非言语信息。
只有关注、读懂来访者的“言语信息”和“非言语信息”，我们才能更好地理解来访者，认识到来访者交流的重点所在。
本文节选自咨询师之家App公开课直播文字稿，主讲人徐勇，由咨询师之家整理编辑。
徐勇：注册督导师、精神科副主任医师，拥有丰富的个体/团体治疗和教学督导经，30+年临床实操经验，25+年心理咨询和治疗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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