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询师之家|张海音:精神分析视角解析休学少女蜗牛式回避
本文为咨询师之家张海音精神分析督导内容,以长期休学少女个案展开,剖析原生家庭高期待创伤催生的回避、投射、躯体化等防御,解读咨询师的隔绝式反移情,提出平衡干预节奏,不逼迫来访,通过陪伴支撑,帮助整合 “追求优秀” 与 “接纳失败” 的分裂自我。
本文为咨询师之家张海音精神分析督导内容,以长期休学少女个案展开,剖析原生家庭高期待创伤催生的回避、投射、躯体化等防御,解读咨询师的隔绝式反移情,提出平衡干预节奏,不逼迫来访,通过陪伴支撑,帮助整合 “追求优秀” 与 “接纳失败” 的分裂自我。
张海音:医学博士、中国心理卫生协会精神分析专委会顾问、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主任医师、临床心理科和心理咨询中心顾问、海音心理创始人
咨询师之家是壹心理旗下专注于心理咨询师专业成长的平台,自2020年起提供系统化课程与督导服务,覆盖从入门到执业的全链路发展需求,汇聚百位权威专家,结合AI工具与实操训练,助力50余万心理咨询从业者提升胜任力。

一、连续督导: 一个继续长出来的故事
1. 这次督导,难就难在它是连续的
今天这个案例会有点特殊。
因为去年,这个案例已经在平台上督导过一次了,而且它不是一个已经讲完、可以结束的故事,它是连续的,还在往下发展。
对一个督导师来说,连续个案的价值,恰恰就在这里:第一次看到的是表层症状,第二次再回来,才慢慢看到结构,看到关系,看到那个来访者到底被困在哪里。
所以这次我最关心的,不是她“现在有没有好一点”,也不是她“为什么还是没法去上学”,而是——
她到底是怎么把自己一点点缩进那个蜗牛壳里的?
她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却始终落不到行动上?
而咨询师在这个过程中,又是怎样一边很想帮她,一边又不断体验到挫败、无力、隔绝,甚至被带进一种说不清的期待之中的?
2. 她表面是在休学,实际上是在“躲”
这个来访者是个17岁的女孩子,目前高二。
她最早是在2022年住院时开始咨询的,当时是因为自伤自残、强烈抑郁、强烈求死,被父母强制送进医院。
到这次第二次督导时,已经累计做了122次咨询。最初她住院时不太合作,后来转门诊,也是在母亲强烈要求下才继续配合。
如果只看表面,你会觉得她的问题是“不能上学”。
但如果你往里看,就会发现,“不能上学”只是表层。
真正困住她的,是她没办法面对现实里的失败感、无力感、羞耻感,以及那种深深的、说不出来的绝望。
她不是不想好,她甚至非常想好;她不是不知道怎么做,她也知道“应该去面对这个现实”“应该补课”“应该自学”“应该尝试改变”。
可问题是,她一旦真的要去做,她就会崩。她会注意力集中不了,会觉得“刚背完这个课,一会儿就全忘掉了”,甚至会说“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刚才干什么了”。
所以她不是单纯地懒,也不是简单地不配合。
她是在躲。
她自己其实也说得很清楚:“我一直就在回避在逃避。”
“我妈对我那么高的那种期待,但是我根本就完成不了,我做不到,但是我还没办法反抗我妈。所以我只能躲,我只能躲避,我只能回避。”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来访的核心就出来了。
3. 她像一位住在壳里的公主,外面是世界,里面是绝望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个案例特别像“住在蜗牛壳里的公主”?
因为她其实不是没有能力,也不是没有理想,甚至从某种意义上,她一直保留着一种“我本来应该更好”的自我感觉。她小学时成绩不错,关键考试她也能强忍着去。
她不是一个完全塌掉的人,相反,她保留着某种气场,让人总觉得“她还是可以的”“她应该还有机会”。
连咨询师都说,自己会不自觉地对她有一种期待,觉得她“好像还可以,她有机会能考个大学”。
但问题就在这里。
她一方面保留着“我应该很好”的感觉,另一方面又完全承受不了现实中那个“做不到”的自己。于是她只能往里缩。
她不能在班级里长期待着,短期关键考试可以,日常学习不行;她不能面对亲戚,逢年过节一回老家就像“应激”一样;
她不能真正信任别人,因为连那个最能理解她的男网友,最后也在她母亲的压力下把她拉黑,还把聊天截图发给了她的母亲。
她的壳,就是回避。
她的壳,就是白日梦、幻想、投射、跑题、隔绝、躯体化。
而她之所以一直待在这个壳里,是因为一出来,她就要面对一个自己无法承受的现实:
我没有那么好,我做不到,我也许回不去那个曾经值得被羡慕、值得被赞赏的自己了。
1. 她的问题,不是一天形成的
这个孩子的成长背景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叫做高期待下的低安全感。
她母亲对她的要求非常高,而这个高要求背后还有很深的家庭动力。母亲嫁入父亲家后,面对的是一个比较重男轻女的大家族。
别人会暗示她再生一个儿子,但她没有,她坚持“我就生这一个女儿”。
于是她把很多没说出来的劲,都放到了这个女儿身上:她希望把这个女儿培养得比家族里的那些男孩子还优秀。
这件事如果只是停留在“高期待”,也许还不至于伤人那么深。
真正伤人的,是这个孩子在高期待里,几乎没有被看见、被确认、被夸奖的空间。
她说,小时候即便考了100分,妈妈也不会夸她,反而会说:
“你之所以能考到100分,你这里面有85分是属于我这个当妈的。是因为你在我的这种严格的要求管教之下,你才能得这一个……要不然的话来说,靠你自己,你是什么都不行的。”
这句话的杀伤力非常大。
因为它不是在说“你还可以更好”,而是在说:你的好,不属于你;你的价值,不来自你;离开我的控制,你什么都不是。
一个孩子在这样的关系里长大,她最先失去的,不是成绩,不是功能,而是安全感。
2. 她一边被要求优秀,一边又不能拥有自己
我常常觉得,这类来访者内心最深的撕裂,就是:
你要我优秀,但你又不允许这个优秀真正属于我。
她小时候被老师和母亲同时要求,考95分都不行,“都会问你为什么还差那五分”;
她后来在人际里也慢慢变得脆弱,和同学发生矛盾后被孤立,自此越来越怕人,越来越不敢接触别人;
她在最糟糕时想要找一个理解她的人,结果连这段关系都被母亲介入、破坏。
所以她后来的很多表现,其实都不是孤立的。
她为什么不信任别人?因为信任过一次,安全感就又被破坏一次。
她为什么怕亲戚?因为那些亲戚代表的,不只是人,而是评价,是比较,是家族视线。
她为什么会沉浸在偶像、AI、幻想世界里?因为她在现实中找不到一个“永远站在我这一边的”“不管我好的还是坏的,都能包容我的人”。
她的白日梦,不只是逃避。
她的白日梦,是自我保护,是心理生存。
3. 她的症状背后,是一个“没法做自己”的孩子
在个案理解上,咨询师提到,她是一个“偏向于有自恋色彩的边缘性人格水平”,防御以“分裂、理想化、贬低、投射”为主,也伴有解离、白日梦和强烈躯体化。
这个判断,不是为了贴标签,而是帮助我们理解:她为什么总会在关系里一会儿靠近、一会儿逃开;为什么一聚焦就散,一深入就跑;为什么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承受知道。
她讲事情有个很典型的方式。
咨询师说,你以为她讲的是A,可你一确认一澄清,马上就变成“A+”或者“A-”,反正“不是A”;后来经过上次督导,原先那种云里雾里的状态减轻了一些,但又出现一种新的模式:跑题。
聊A,她会突然跳到B、C,甚至直接跳到D。乍一看像乱,其实事后复盘会发现,它们之间是有关联的,只是跨度很大。
我会怎么理解这一点?
因为她不能让你太快靠近她的核心痛苦。
她不希望你那么快就“知道她”“确认她心里那种想法”。她要维护最后那一点点自尊,要保护那个已经很脆弱的自己。
所以只要一往“现实”“失败”“负向自我评价”那边靠,她就开始散、开始跑、开始跳跃。
她不是故意“耍咨询师”。
她是在用尽办法活下去。
1. 真正难的,不是看见她在逃,而是你知道她不能一直逃
这个案例第二次督导里,一个非常核心的点,就是咨询师已经不再只是停留在建立关系、危机干预,而是进入了第三阶段:开始尝试和她一点点聚焦现实。
因为人不能永远活在壳里。
她不能一直躲在白日梦里,躲在床上,躲在“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但我做不到”这种状态里。咨询总要慢慢带她碰一点现实,总要让她一点一点从幻想世界往可行动的世界里走。
但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一旦聚焦现实,她就开始回避,开始转移,开始跑题。咨询师说得很真实:“我很想帮助让她好起来,让她站起来……
但是呢,每一次当我们想这么做去聚焦现实的时候,我这个来访的话,就会转移。”
后来到了极限,咨询师只能说:“她在逃,她在回避,她根本就不会跟我往下走,那我就只能挺到这儿了。”
这其实是很多咨询师都会碰到的时刻。
你不是不知道方向,你是带不动。
你明明看见门在哪儿,但来访者每次走到门口就缩回去了。
2. 咨询里最容易出现的,不只是无力,还有隔绝
咨询师在督导里还提到一个很重要的反移情体验:隔绝。
他说,如果顺着来访者去听她讲那些跳跃的、发散的、BCD一样的内容,自己会越来越难共情,甚至感觉“我什么也没听进去”,好像两个人越来越远。
这段体验特别值得重视。
因为这并不只是咨询师“状态不好”,而恰恰很可能是来访者内在状态在关系中的复制。
一个长期靠回避、幻想、跳跃、投射活着的人,她很容易让陪伴她的人也进入一种“听着听着就散了”“想靠近却靠近不了”“明明人在这儿,但好像根本接不上”的状态里。
咨询师体验到的隔绝,常常就是来访者本人的隔绝。
所以在这种时候,咨询师最重要的,不是拼命把她拽回来,不是急着把话题拉正,而是先知道:
我此刻的挫败、疲惫、隔绝,不完全是我的问题,它也可能正是她如何活着的一部分。
这一步一旦能做到,咨询关系就不会只剩下拉扯,而会开始有理解。
3. 对这类来访者,太快“面对现实”,她会碎;完全不碰现实,她也会废
这类个案最难拿捏的,就是节奏。
太快逼她面对现实,她会感到被逼迫、被暴露、被看穿,马上退回壳里。
但如果你完全不碰现实,只陪她讲白日梦、讲委屈、讲幻想,她又会越来越退缩,越来越脱离行动,最后功能继续塌下去。
所以我在督导里最想强调的是:要有一种平衡。
一方面,咨询师心里要知道,她不能一直这么躲。
另一方面,你又不能操之过急,不能把“改变”做成另一种高要求,做成另一种母亲式的逼迫。
你要一点点通过理解她的感受、她的白日梦、她的委屈、她的不甘,慢慢把她往现实边上带。不是硬拖,而是陪她挪。
这其实很像陪一个高度敏感、极度羞耻的人练习站起来。
不是告诉她“你必须立刻走路”,而是先让她在你这里觉得,哪怕她站不稳,也不会被羞辱。
1. 她并不只是被母亲高期待困住,她自己也离不开高期待
第二次督导里,一个我觉得非常重要的辨析是:
她当然在反抗母亲的高期待,但与此同时,她自己也离不开高期待。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并不是一个真的接受“普通”的人。她一直在无形中用自己过去曾经比较好的状态做参照。
她记得那种被老师看重、被别人羡慕、被赞赏的感觉。她不是不想要那个感觉,相反,她很想回去。她之所以这么痛苦,正因为她现在达不到那个状态了。
所以,其实一定程度当中,她其实如果没有人对她有高的期待,她也很不舒服。
这是很多人容易忽略的:她抱怨高期待,可高期待也是她维系自我价值的方式;她说自己受不了压力,可没有那个“我本应更好”的想象,她又会更空。
2. 她真正怕的,不只是失败,而是跌下来以后收不住
我想把这个案例里一个特别重要的理解说得更通俗一点:
很多来访者的问题,不是不能朝上,而是掉下来的时候收不住。
所以我在督导最后讲了一段我觉得很关键的话——“说得再更通俗点讲,你能够朝上,哪怕很虚地朝上飘,你能飘多高?你先飘,关键你跌下来很疼的时候,要能够收得住。”
这句话为什么重要?
因为她不是没有理想,不是没有企图心,不是没有“想要好”的部分。哪怕完美主义也好,想更好也好,这本身没有错。
问题在于,一旦现实不允许她那么好,一旦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她整个人就会被沮丧、羞耻、挫败压垮。
她不是不能学习。
她是不能承受“我学了也学不进去”的自己。
她不是不能上学。
她是不能承受“别人都在往前走,而我坐在这里却跟不上”的自己。
她不是不能改变。
她是不能承受“我想改变但我还是没做到”的自己。
3. 所以咨询真正要做的,是帮助她整合两个自己
这类个案的治疗方向,从来不只是“恢复功能”这么简单。
更深的方向,是帮助她整合两个自己:
一个是那个特别优秀、高期待、想要被看见、想要被羡慕、想要回到高光时刻的自己;
另一个,是那个普通的、有缺陷的、有局限的、会失败的、甚至会崩溃的自己。
如果这两个自己一直是分裂的,那她就只能在两端摇摆:
要么幻想自己本该很好;要么一旦达不到,就彻底退回壳里。
真正的治疗,不是把她重新推回“你必须优秀”,也不是哄她说“你现在这样也没关系”就结束了,而是帮助她慢慢长出一种能力:
我可以还想变好,但我不再因为做不到就全盘否定自己。
1. 咨询师也会很想帮到她,这种企图心不用否认
我一直觉得,咨询里最危险的一种假装,就是假装自己没有企图心。
没有哪个认真工作的咨询师,面对这样一个17岁的来访者,会真的完全没有“我希望她好起来”的愿望。
你当然会想帮她,你当然会希望她能回到现实、回到学习、回到功能里。这个愿望,本身没有错。
所以我在督导里说:“你作为治疗师你很希望让他有所改变啊,你对他有所帮助。这个企图心我们不能否认,人总有企图心啊,总希望更好一点。”
但问题是,企图心一强,挫败感也会随之变强。
你越希望她站起来,越容易在她一次次逃开时感到无力。
你越想带她走向现实,越容易在她一次次跑题时感到烦、累、空、接不上。
这不是你做错了,而是你进入了治疗的真实现场。
2. 督导真正要托住的,是咨询师的挫败感
对这类个案,督导最重要的作用之一,就是帮咨询师承受挫败。
因为如果咨询师承受不了自己的挫败,就很容易走向两个极端:
要么开始急,开始催,开始变成另一个高要求的人;
要么开始撤,开始麻,开始假装理解,实际上已经不工作了。
所以我会特别强调:“当达不到有挫败很沮丧的时候,我们怎么能够不完全被挫败的情绪?第一不回避这个情绪,第二不被这个情绪完全压倒,啥也做不了了。”
这不只是说给来访者的。
这同样也是说给咨询师的。
你要允许自己失望,允许自己沮丧,允许自己觉得“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再往下走”。但与此同时,你又不能让这份挫败把你整个咨询位置冲垮。
你不能因为她没变好,就贬低自己,也不能因为你想帮她,就把自己想象得无所不能。
3. 最后的核心,其实只有一句话:一起撑
这个案例走到最后,我最想留下来的,不是什么技术,而是一种姿态。
我会说:“梦想总是好的,万一实现了呢,是吧,只是说实现不了的时候,那种沮丧袭来,你能不能撑得住。所以呢,当然这个撑得住就是我们咨询师跟来访者要一起撑的。”
这是我特别想送给所有咨询师一句话: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是在帮来访者“解决问题”。
但走到深处你会发现,真正的工作并不总是立刻解决问题,而是陪一个人慢慢学会承受:
承受她不是一直都能好;
承受她会退;
承受她会跑;
承受她会在靠近现实的时候再次缩回壳里;
承受她明明有期待,却又做不到;
承受她既想离开,又没有力气离开。
而咨询师也要承受:
我很努力了,她还是没那么快变好;
我很想帮到她,但我不是救世主;
我陪她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
我不能因为目标暂时达不到,就否定这一路上已经发生的连接、理解和托住。
1. 她不是任性,不是作,她是真的出不来
这个案例之所以打动我,不是因为她症状多重,也不是因为她多难带,而是因为她让我们看到:
有些来访者不是不想出来,而是真的出不来。
她不是没有愿望,她有。
她不是不知道现实在哪儿,她知道。
她不是不想变好,她甚至比很多人都更想变好。
但正因为她太想好了,所以她更承受不了自己的“不够好”。于是她只能退,只能缩,只能住在那个越来越小、越来越硬、越来越安全的蜗牛壳里。
2. 对这样的来访者,我们不要只盯着“她什么时候改变”
很多咨询师在做这类个案时,最容易被困住的,就是总在问:
她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她什么时候能行动起来?
她什么时候能不跑题?
她什么时候能真正面对现实?
这些当然都重要。
但在这些问题之前,可能还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当她还做不到的时候,我能不能先不把她看成一个失败的人?
当她还躲着的时候,我能不能看见她那个“已经很努力在撑”的部分?
当她把自己缩进壳里时,我能不能明白,那不是拒绝我,而是她目前唯一会的生存方式?
3. 真正的改变,也许就是从“我可以不那么完美地活着”开始
一个人真正从壳里出来,往往不是因为她忽然变强了。
而是因为她开始能够承认:
我没有那么完美,我也不一定能回到从前那个高光的自己,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可以一点点去活。
这件事,对很多高期待、高羞耻、高脆弱的来访者来说,已经不是小改变,而是结构性的改变。
所以,住在蜗牛壳里的公主,最终要学的,也许不是怎样立刻变成一个无所不能的人,而是怎样在不那么完美、不那么确定、不那么强大的现实里,慢慢把头伸出来,看看这个世界。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她探出头的那一刻,不催她,不吓她,不羞辱她。
陪她。
一起撑住。
本文出自咨询师之家App《2026年大咖督导教学-案例3》,督导老师:张海音,由咨询师之家整理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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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名: 张海音
转载来源: 咨询师之家App
转载原标题: 张海音解读“不能上学”的“公主”:高期待创伤、投射、躯体化……(督导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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