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咨询中总是来访者在说?”——浅谈心理咨询何以有效
作为一名咨询师,自然是知道心理咨询是有效果的。但是如果尝试着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心理咨询何以有效?”,往往能说上一些,但总觉得还不是不够详尽。以及,自己在不同阶段学习不同的理论时候,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总是不断地变化。趁着此时对这个问题的思考,也尝试着梳理我当前对这个问题的理解(因为未来也有可能随着更多的学习和实践,会有新的领悟)。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还是需要从心理咨询面对的问题说起,即如何理解所谓的心理问题。对于常见的情绪问题(不同的心理问题最终也总是落脚在情绪感受上),我认为它们不是洪水猛兽,而是线索,是表现出来的症状。正如流鼻涕和发烧一样,同样是流鼻涕的症状,有的人可能是因为鼻炎的问题,有的人可能是因为感冒的问题。因此,理解这些症状,是心理咨询的第一步甚至是最重要的一步。
回到我们的问题,心理咨询何以有效?有一部分的作用,是它能够在症状最严重的时候,提供类似止痛药的作用,让你当下的感受好受一些。但更多的时候,是在双方不断地互动中,去知晓来访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症状。找到这样的一个原因后,很多时候问题也就好解决了。
所以,很多来访者感觉咨询就是自己在不停地说,咨询师在听。其实,一个好的咨询师应该具有的能力就是让来访者能说很多(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常常听到的咨询师应当共情、接纳、积极关注,除了在心里给来访带来的积极体验外,外在的结果就是促进来访更多的表达。
想象一下,我们对着一个冷冰冰的木头,对着一个讨厌的人,对着一个喜欢的人,所说出来的话的内容和数量,定然是大相径庭的。而“来访者表达,咨询师促进来访更多的表达”,这样的一个过程,可能会占到咨询的80%甚至以上。问题的解决也是在这样的一个过程中。
此时,如果想更进一步地去询问,为什么在说的过程中问题就能解决了?我也做了如下四点的总结:
1) 积压的情绪被宣泄了
情绪是人类很独特也很重要的一样东西,虽然在这样一个崇尚理性和逻辑的环境中,有的时候情绪会被看作阻碍进步的“坏东西”。但是必须承认,如果情绪没有被表达和接纳,它不会消失,它会愈发地堆积在内心某个地方,时间久了就容易感到不舒服。最终要么转换为自我的攻击,要么以一些奇怪的方式展现出来。
2) 找到了根本的原因
比如一辆自行车坏了,看似是龙头出现了问题,修起来非常麻烦甚至需要更换一个龙头。但是当我们找到根本的点,发现原来只是龙头上面一个小螺丝松动了,只要拧一下就可以了。这就是根本原因的作用,小小的一个点,小小的作用,就带来了大大的改变。
3) 对世界有了新的认识
我们对于世界的认识,来自我们身边的人和事,如果你有所反思和觉察,你会觉察我们身边的人都会有很多的相似性。这是因为我们以某种固定的模式去接触外在环境,自然会吸引类似的事物到身边。即使出现了不同的事物,也会将其纳入到现有的认知结构中。
而咨询师因为他的身份和训练,会有一些不一样,在理解你的同时也能保持自身的觉察,不至于被卷入到你的框架中。他也因此给你带来了不同的体验,让你知道,世界原来可以不是这样的,也可以是那样的。这种开阔的视野,犹如修行人境界的提升,原来的问题也自然不是问题了。
4) 意识到这是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很多时候,我们必须收起我们的自恋,看到有的问题是无法解决的。这显然与社会价值中“只要努力,就会有结果”的理念不符合。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自然的规律也无法改变,面对这些部分,让我们在咨询中最终有了真正的认识后,会以一种带有无奈又悲伤,但又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去接纳,或者是适应。
前面的长篇大论讲的是80%,作为咨询师还是希望有更多的参与感一些。剩下的20%是咨询师在倾听的过程中,留意到你自己可能没有注意到的点,反馈出来。或者咨询师想到了某种可能有效的方式,建议做一些尝试。毕竟“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如果你会好奇自己属于是哪一种,以及这样的一个过程需要多久?这又是一个艰难回答的好问题。我的答案是“不一定”。人心的探索,如同世界的本质一样,充满了不确定性。大多数人不会喜欢不确定性,但这种不确定是我们需要面对的,对其的耐受本身就是自我成长的一部分。(所以咨询中诸多的限制与设置,也有这样一层磨砺的意味)
最后,上述想法的来源也和我的学习背景息息相关(每个人对于外在的理解受到自己所在的环境影响)。我的学习背景虽然以精神分析为主,但确是比较独特的自体心理学,会有比较多人本主义的味道。并在徐钧老师的熏陶下,更多地接受主体间和关系学派的思想。此外,作为一名非精神分析的忠实信徒,前前后后也接触了其他后现代的流派学习。这才有了上述的一家之言。
而不同咨询师,在自己不同的成长背景和理论背景的影响下,对咨询过程的理解也会有所不同,没有对错之分。但是我相信以一颗真诚之心对待他人,心与心之间的共鸣可以超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