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社会实验室丨代词使用中“我们”比“你”带来更高的感知接受性

作者：查一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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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查一畅

来源：微信公众号：亲社会实验室（ID：Prosocial_Lab）

Coco有话说

在社会交往中，观点对立难以避免，人们需要包容接受不同的观点。那么，如何使他人更容易接受不同的观点，特别是对立的观点呢？最近发表于JESP上的一项研究，探讨了“我们”和“你”这两个代词的使用对感知接受性及其后效的影响。一起来看看吧！

接受性指人们寻找、关注和客观评估对立信息的意愿。它反映了人们对不同意见的开放态度。更高的接受性可以带来许多积极影响，如更强的说服力和更高的信任度。

对于感知接受性的影响因素，以往研究表明，通过使用模糊不确定的语气、询问对方意见（例如使用“可能”、“也许”等表述，或询问“你对此的观点真……？”）等语言沟通方式，都能够增强对方感知到的接受性。在日常语言沟通中，代词是最常使用的元素，起着基础性的作用。当前，大量研究关注第一人称“我们”和第二人称“你”这两个代词。因此，研究者也将用这两个代词来探究它们对于感知接受性及其后效的影响。

研究者认为，在表达对立观点时，使用“你”，意味着单独指向信息接受者，具有针对性和指责的意思，会被认为更具攻击性；而高攻击性的人常被认为固执己见，因此具有较低的接受性。与之相反，使用“我们”则没有单独指向对方，这能够减小双方的心理距离，表达亲近和包容性，强调双方的共同身份与责任，因此具有较高的接受性。

相关研究一致表明，在团队合作、政治演说、亲密关系等场景中，使用“我们”都能带来更积极的结果。然而，对于使用“你”的研究结果则并不相同。有研究表明，使用“你”有时会带来好处，如促进深入思考、增强共鸣感。对此，研究者指出，可能是语境的差异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在表达赞许、鼓励等非对抗性的语境下，使用“你”能够带来一系列积极影响；而对于项目争论、外交谈判等存在分歧或敌意的对抗性互动中，使用“你”则会产生负面作用。 

除此之外，感知接受性还具有后效，即会带来一系列的影响。例如，更高的感知接受性能够预测更强的说服力、更高的交互意愿。从互惠规范的角度出发，更高的感知接受性还能使接受者也表现出更高的接受行为，进而促进消息的传播与分享。

基于上述分析，研究者假设，在对抗性语境下，使用“你”会增强他人的感知攻击性，降低感知接受性，进而导致更低的说服力、交互意愿和分享意愿，以及更高的消息被删除的可能性，而使用“我们”则相反。对此，研究者设计了五项研究进行验证。

研究1探究在对抗性语境下，“你”或“我们”代词使用是否会影响他人的感知接受性，进而影响说服力。研究者请550名被试首先报告了对于降低合法饮酒年龄的态度，随后阅读一段与自己观点相反的政客演说文本，其中出现的代词作为被试间变量进行操纵（见图1-1）。最后测量被试的感知接受性，并将被试报告的自己签署该政客请愿书的意愿作为政客演说是否具有说服力的指标。

结果显示，相较于使用“我们”，使用“你”的演说会降低感知接受性，进而预测更低的说服力，见图1-2。

研究2从旁观者视角出发，加入感知攻击性作为中介变量，并探究了感知接受性对于交互意愿和分享意愿的影响。研究者让247名被试想象自己正在与另外两名同事合作一个进展不顺的项目，被试阅读了其中一名同事 Emily 写给另一名同事 Sam 的提醒消息，消息中出现的“你”或“我们”代词作为被试间变量操纵。最后进行感知接受性和感知攻击性测量，并由被试报告将这条消息不经修改直接转发给同事 Sam 的意愿，随后表明未来继续与 Emily 合作的意愿。

结果显示，相较于使用“我们”，使用“你”的消息会增强感知攻击性，预测更低的感知接受性，进而预测了更低的与 Emily 的互动意愿和将此信息分享给 Sam 的意愿，见图 2。

研究3中，研究者进一步加入了中性代词“一个人”，以检验代词“你”和“我们”的效应方向，并探究感知接受性对删除行为的影响。

研究者请752名被试想象自己在虚拟聊天小组中评估小组成员发送的文字消息。在用于被试判断的消息中，人称代词“你”、“一个人”或“我们”作为被试间变量操纵（见图3-1）。被试可以选择保留或删除自己认为不合适的消息，随后接受感知攻击性和感知接受性的测量。

结果显示，相较于使用“我们”，使用“你”的消息会增强感知攻击性，进而预测更低的感知接受性和该消息被删除的可能，见图 3-2；相较于使用“一个人”的消息，使用“你”和使用“我们”的消息对于感知接受性和删除可能性的预测方向正好相反。

研究4在研究3的基础上加入了语境的因素，采用与研究3相同的场景设计，在被试间操纵消息的语境和所使用的代词，包含“我们”、对抗性语境+“你”和支持性语境+“你”三个条件。

452名被试参加了实验，结果表明，相较于使用“我们”和支持性语境+“你”的条件，对抗性语境+“你”条件下的消息会增强感知攻击性，预测更低的感知接受性和消息被删除的可能。而使用“我们”和支持性语境+“你”条件下的消息在预测中没有显著差异，见图4-1和图4-2。

研究5进一步在真实网络环境中进行了检验。研究者在某公开论坛上选取两个关于政治议题的讨论小组，连续收集36天内由34,533名用户发送的所有272,172条消息，通过文本分析统计每条消息中“你”和“我们”相关词汇出现的频率，并追踪该消息在5天后是否被管理员删除。

Logistic回归结果表明，在消息中使用“你”会正向预测该消息被删除的概率，而使用“我们”则会负向预测删除概率。考虑到消息被删除可能还与违规用词、情绪表达、用户因素、敏感话题有关，在对上述因素进行控制后，发现使用“你”依然能够正向预测消息被删除的概率。在进一步纳入语境因素后，结果表明随着语境中消极情绪的减弱，使用“你”对消息删除概率的预测作用也减小了，见图5。

综上所述，五项研究一致表明，代词“我们”或“你”的使用会影响人们对其表达观点的接受性感知及其后效。具体而言，在对抗性语境下，使用“你”会使感知攻击性增强，感知接受性降低，进而导致该信息更低的说服力、与信息持有者更低的交互意愿和分享该信息的意愿，以及更高的删除该信息的概率。然而，由于感知接受性还会受到其它因素的影响，不同文化下代词含义也存在多样性，因此值得未来研究进一步探究。 

这项研究启发我们，在日常工作与生活中表达观点时，他人感知到的接受性非常重要，尤其是在表达不同意见时，接受性高低将影响下一步的关系发展和自己观点的影响力。相较于使用“你”等第二人称代词，如果使用“我们”这样的第一人称代词，可以增强听者感知到的接受性，进而带来更多积极影响。这有助于营造亲社会的氛围，帮助我们提高说服力，并促进观点的分享与传播。

文献来源：

Hussein, M. A., & Tormala, Z. L. (2024). You versus we: How pronoun use shapes perceptions of receptiveness.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110, 104555.https://doi.org/10.1016/j.jesp.2023.104555

作者简介：查一畅，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亲社会实验室（ID：Prosocial_Lab），本公众号由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部寇彧教授实验室主办。在这里，我们将分享实验室最新研究成果，推介相关心理学前沿文献，普及相关心理学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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