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的大脑》好书共读
你们好，我是魏知超，很高兴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在壹心理读书会跟大家一同学习美国科普名著《进化的大脑：赋予我们爱情、记忆和美梦》。
-主要内容-
今天的主题是：在进化这种力量的塑造之下，我们的大脑呈现出怎样的基本特征，进化塑造出了什么样的大脑：用一句最简单的话来概括，进化塑造出来的大脑是“低配高能”的——这是整本书的理论基础。
-本书背景-
在进入今天的主题之前呢，我先简单地跟大家说一下《进化的大脑》这本书的特点，以及我对这本书的解读的侧重点。
这本书的作者戴维·林登是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的教授，是一位非常著名的神经科学家。作者这个学术身份，决定了神经科学的内容在书里占据了不小的篇幅。
而这里面有不少内容，说实话是有一点阅读难度的。林登教授的目的，是想让读者从进化和神经科学的角度，来更好地理解我们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为什么那样做。
所以我的介绍和解读，总的来说，会尽可能地平衡起头的“进化逻辑”，中间的“神经科学”和最后落脚的“心理学”这三个层面。压缩中间，突出两头，这一点，希望大家理解。
-进化塑造大脑的原则-
好，我们进入今天的主题——在进化这种力量的塑造之下，我们的大脑呈现出了怎样的基本特征。
这个基本特征，可以用一个比喻来形容——大脑很像是一台用杂七杂八的硬件拼凑起来的“拼装电脑”，它不是个品牌机，各个配件都先经过精心设计，统一生产出来，再严丝合缝地搭配在一起。
大脑不是这样的，它很像是电脑城里组装出来的那种组装机，而且里面有不少配件可能还是二手的，它的电源可能是十年前的老配件，CPU可能新一点，去年的。电脑城老板好像是随手从柜台里扒出一堆配件给组装了起来。
大脑这台组装机，从设计上看相当粗糙，很不讲究，但有趣的是，从功能上看呢，它居然还挺管用的，还挺好使，拿这台组装机来玩游戏、看电影，效果居然都还不错。
那么，大脑为什么会有这种二手组装电脑的即视感呢？
答案就藏在总览全书核心思想的一个金句里，这个金句是——"进化是个修补匠，而不是工程师"。
工程师是可以从零开始设计一款产品的。你想要实现什么功能，就可以冲着这个功能来设计最合适的硬件、软件。想要设计一辆赛车，就可以把它的外形设计成流线型，再给它安上马力最强劲的发动机。工程师是可以这样直奔主题，从零开始构思出最优设计的。
但是“进化”可没法这么干，进化并不是从零开始的。因为承载着进化这个过程的，是一代又一代活生生的生物体。
刚才这句话里有两个关键词。第一个关键词是“一代又一代”。
每一代生物的DNA序列都是从父辈那一代继承来的。生物的每一步进化，都只能是在父辈的DNA序列上产生一小部分改动而已。从上一代到下一代，不可能做到完全颠覆式的改变。
一只鸟妈妈可能生出一只翅膀更宽阔的幼鸟，但它不可能生出一头小马。进化是在上一代的基础上作修改，而不是从零开始创造。
刚才那句话的第二关键词是“活生生”。这一代又一代的生物，每一代都得好好活着，然后才有可能把产生的那些基因变异传递下去。所以，那些对于一个生物体来说很“性命攸关”的那些身体结构，就不太容易被进化的力量改动。
你没法为了让肺部进化得非常完美，就先让心脏先委屈一下，先停一停——这可做不到。心跳、呼吸、代谢这些基本功能，必须得在每一代生物体上都完好地运作。
这带来的一个结果就是，今天活跃在世界上的各种生物，它们的某些身体结构已经变化得跟远古的祖先相差十万八千里了，但它们身体里那些掌管着呼吸啊、代谢啊这些基础生理功能的结构，没准还跟远古祖先差不了太多。
关于刚才说的这个道理，《进化的大脑》这本书里有一个很形象的比喻。如果我们把进化想象成一个汽车工程师，那么他的任务虽然还是设计出一辆高性能的赛车。
但是任务有两个附加条件。
第一，工程师必须是在一辆几十年前生产出来的老爷车上改造，他只能在这辆车现有的结构上添加零件，并且几乎不能去掉原来就有的大部分结构。
第二，在改造老爷车的时候，这辆车每时每刻都有可能被拉到路上跑一会儿，所以你得保证它的发动机系统、刹车系统始终能够正常运转。
那你说，这哪还像是一个汽车工程师呢？这分明就是一个修旧车的修理工嘛。
所以说，"进化是个修补匠，而不是工程师"。这个金句包含的思想，我想说到这里，你已经能明白了。
这个金句，其实也就是进化这种力量塑造生物体的一条“总原则”。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可以把这个总原则套用在人类大脑的进化上了。跟人体其他结构一样，人类大脑的进化当然也是受到这条总原则制约的。
大脑也不是一辆从零开始设计出来的跑车，它同样也是“进化”这个修补匠在更古老的神经系统上一步步修修补补，修补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所以呢，大脑里有些部分可能还算比较现代，是在距今不久之前的进化历程里出现的，世上除了人类，没有其他动物有这样的脑结构，但大脑里有些部分可能就很古老了，特别是那些掌管呼吸、基础代谢的神经结构，可能跟青蛙、蜥蜴脑子里的也没多大差别。
大脑里有新有旧，是一个大杂烩。“组装机”的既视感，就是这么来的。
那如果我们更仔细地观察大脑的结构，我们还可以从刚才那一条总原则里提炼出“进化塑造大脑”的三条具体原则。下面我们就来说说这三条具体原则。
-甜筒冰淇淋原则-
第一个原则是甜筒冰淇淋原则。我们的大脑在结构上非常像一个甜筒冰淇淋。在进化过程里，当大脑要增加更高级的功能的时候，就会像是在甜筒冰淇淋的顶上又加上一勺冰淇淋，而下面的那层冰淇淋还留在原处，基本没有改变。
越底层的冰淇淋，在进化史上出现得越早，功能越简单原始，越顶层的冰淇淋，在进化史上出现得越晚，功能也越复杂多样。
具体来说呢，大脑这个甜筒冰淇淋，从底层到顶层，大致有这么几勺冰淇淋。我在文稿里附了一张书里的示意图，大家也可以对照着听。
最底层的那一勺冰淇淋是脑干：脑干是身体控制调节中枢，负责那些不需要意识控制的生命必需功能，比如心跳、血压、呼吸节奏、体温和消化。脑干还是一些重要反射活动的协调中枢，比如打喷囔、咳嗽和呕吐，这些功能都由脑干负责的。一些调节清醒-睡眠状态的药物，比如咖啡因，就是作用于脑干区域。
甜筒里的第二勺冰淇淋，是小脑，小脑有调节运动的功能。我们平时爱说那些运动能力不太好的人是“小脑不发达”，就是从这儿来的。小脑也负责调节一部分知觉，我们之所以不能给自己挠痒痒，就是因为小脑能感知到挠痒痒这个动作是你的大脑自己发出的，于是它就向大脑其他区域发出一个抑制信号，你就没有痒的感觉了。有些小脑受损的病人是能给自己挠痒痒的。
接下来是甜筒里的第三勺冰淇淋，从小脑再往上，这个区域就是中脑。中脑里有初级的视觉和听觉中枢。一些动物最主要的感觉中枢就在中脑里，比如青蛙吐舌头黏住飞虫的动作，就是由中脑指挥的。
再接下来是甜筒里的第四、第五勺冰淇淋，这两勺冰淇淋基本上黏在一块儿，它们是丘脑和下丘脑。
第四勺冰淇淋——丘脑——可以说是一个中继站，是刚才说到的这些比较底层的冰淇淋和还没说到的更上层的冰淇淋之间的联络枢纽。丘脑负责向我们更高级脑区传送下层脑区收集到的感觉信号，然后还要反过来，像下层发送高级脑区的命令信号，比如发出肌肉运动的信号，抬胳膊抬腿。
第五勺冰淇淋——下丘脑——负责维持身体内部环境的稳态。比如你感到冷的时候，身体就会打冷战，通过肌肉运动产生热量，这就是下丘脑的功能。另外，饥饿、渴这些感觉，也都是在下丘脑被激发的。下丘脑可以说是跟“吃喝拉撒”关联最密切的脑结构。
接下来是第六勺冰淇淋——边缘系统。如果沿着鼻梁这条线把大脑左右切开，很大一部分脑结构都会暴露出来，但边缘系统例外。边缘系统深埋在大脑内部，是被包裹得最严实的区域。边缘系统里有两个特别重要的结构——杏仁核与海马，杏仁核与情绪密切相关，海马负责一部分记忆。边缘系统，也是大脑意识和无意识交汇的十字路口，它下面那几勺冰淇淋里，无意识占主导，它上面的那一勺，意识的主导权才显现。
最后，我们来到了大脑的外表面，也就是大脑皮层，这是第七勺也是最上面一层冰淇淋。大脑皮层是神经系统在进化史上最晚出现、功能上最高级的一部分。人类拥有所有动物中最发达的大脑皮层。
人类能称霸地球，靠的是无与伦比的思考能力。像什么逻辑推理，制定计划，总结经验，权衡利弊，想象，创造，复杂合作，这些高级思考能力都是以大脑皮层为依托展开的。所以可以这么说，我们人类这个物种的荣耀，很大程度上就是构建在大脑皮层上面的。
人的自我意识，也就是“我如何如何”这样的主观体验，主要也是在皮层上产生的。
“你”在哪里？
可以说，你就在你的大脑皮层上。
到这里，虽然略过了很多相对次要一点的脑结构，但我们基本上把大脑的冰淇淋结构看清楚了。最下面的第一勺冰淇淋——脑干，跟青蛙、蜥蜴区别不大，中间的第2到5勺，跟老鼠没有本质上的差别，而最上面的这一勺冰淇淋，虽然别家也有卖，但我们人类的是“独家限量超大勺”，地球上独此一家。
这里最关键的是，大脑进化出更高级的功能时不会把整个结构推倒重来，新的那一勺冰淇淋只是加在了甜筒的顶部。所以，我们的大脑还保留着进化过程里的一些残留区域，比如我们的皮层上有视觉中枢，但我们的中脑里也还保留着视觉中枢。没错，就是青蛙用来捕捉飞虫的那一部分神经结构。
以上这些，就是“进化塑造大脑”的第一条具体原则——甜筒冰淇淋原则。
接下来这两条原则，是对甜筒冰淇淋原则的扩展和补充。
-“分层分工”原则-
第二条原则，可以叫做“分层分工”原则。大脑的不同层级，分别掌管不同的功能，各司其职。
意识、决策等等最高级别的功能位于大脑皮层；控制呼吸节奏、体温等等低级功能位于脑干，这部分是完全无意识的。在这之间是参与相对高级的潜意识功能的脑区，中脑、下丘脑、小脑。
这就是分层分工原则，里面的细节，我们刚才都已经涉及到了，这里不再展开。
-功能定位原则-
最后是第三条原则，功能定位原则。这条原则是说，大脑的功能定位有这么个规律——越复杂的功能，在大脑上找到明确的定位就越困难。功能越复杂，定位越“缥缈”。
大脑中功能的定位，对于那些最基本的无意识反射是很明确的，比如神经科学家能明确告诉你，像“呕吐”这样的反应是由脑干里的哪一部分负责的。
但对于那些更复杂的功能，比如说对于一个事实和事件的记忆，是在大脑的那个位置完成的，这种功能定位就要困难得多了。对于像“决策”、“创造”这种最高级的功能，明确的定位就更是不可能了。这种高级功能的定位之所以困难，大致是因为这样两种情况:
一种情况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项功能在大脑中的定位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比如对于事实和事件的记忆似乎是先在海马区储存1-2 年，但后来会被转移到皮层中的其他区域里。
第二种情况是，像决策这样更加复杂的功能通常都需要很多信息的集聚，以至于一个决策任务其实需要被分成一些小的任务，分布到皮层的许多部位分别完成。这样的功能，是跨脑区协作完成的，也很难定位到某一个具体的脑区里。
所以呢，甜筒冰淇淋里越底层的那些，在功能定位上就越是简单明了，越是上层的，定位就越模糊。这就是大脑的功能定位原则。
-大脑的分工合作-
好，今天这一讲，我大致帮大家梳理了《进化的大脑》这本书里最核心的论点。大脑的不同部分，在进化历程上有先右后，有的部分古老，有的部分年轻，古老的，年轻的，一层层垒起来，形成了一个甜筒冰淇淋的结构。它们分工合作，居然以这样一个看上去东拼西凑的东西，把人类送上了万物之灵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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