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心理咨询师之家 | 完美主义来访者的CBT个案概念化(咨询观摩笔记)

“我不够好”、“我必须完美”、“我不能被拒绝”、“我不能出错”……
来访者是一位心理咨询师,同时也深度参与社工服务。咨询中,来访者围绕自身的工作压力、完美主义倾向以及情绪调节能力展开讨论。
咨询师通过认知行为疗法,帮助来访者识别其非理性信念与自动化思维,并引导其通过现实证据进行思维验证和调整,重点探索其不合理的中间信念来源及其影响。
此外,咨询师对于来访者在咨询中出现的不耐烦、愤怒、想要逃离等行为表现,进行了敏感而深刻的回应,认为这些并不只是“阻抗”,而可能代表了来访者一种新的表达和转变的起点。
这个案例来自咨询师之家「心理咨询观摩计划」认知行为疗法(CBT)现场咨询。本文整理自咨询结束后的案例分析与答疑精华,由杨发辉和季靖两位老师共同探讨。

谢谢老师的问题,这个部分确实非常有意思。
他说母亲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然后他自己却有很高的自我要求。那我们该怎么理解?
其实我们在做CBT的时候,如果来访者谈到成长经历,我们也会问他:“你怎么看?母亲没要求你,你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高的要求?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信念或机制?”
我猜这里面一定还是有一些动力的。我觉得提问的老师其实蛮敏锐的,无论从动力学角度还是家庭系统的角度来看,这些敏感度都是有价值的。
不过,如果我们在做的是一个短程CBT的工作,那还是会聚焦在来访者当下的主要困难,我们优先解决“症状层面”的问题。
CBT的理念就是:先处理自动化思维,再慢慢触及中间信念、应对策略,最后可能进入核心信念。
如果来访者此刻并没有准备好要探索更深的部分,那我们就先搜集信息,对他进行纵向的个案概念化,就已经很有价值了。
当然,我也和提问的老师一样有好奇心。如果后续我们还有机会,在时机合适的时候,也许会再打开这些部分。
其实自己对自己要求太完美,这个现象就像是一个认知的壳,它是用中间信念的方式在保护我们自己。
那它保护的是什么呢?其实就是保护我们内在的核心信念。而核心信念呢,往往是以“脆弱感”的方式呈现出来的。
所以你会发现,这种“自我高要求”的背后,隐藏着的是他害怕被否定、被抛弃,或者觉得自己不够好等等,而这些,其实跟原生家庭、早年的关系创伤是密切相关的。
所以当CBT走到核心信念的层面,我们就会不知不觉地和家庭治疗、精神动力学接轨了。
家庭系统、早年创伤、依恋、情结……大家有没有发现?原来CBT不是排斥这些,而是殊途同归、融会贯通。
贝克老师当年其实也是有精神分析的背景的,他还整合了人本主义。你看他在1979年就讲过罗杰斯的东西——共情、真诚、无条件积极关注——这些都适用于CBT。
1988年他跟杰弗里.杨一起做CBT质量评估的标准,其中前五条好多都是人本主义的精神。所以CBT不排斥这些,它是把不同的流派的优点在概念化的基础上整合了进来。
你看我们理解“自我要求高”这一点,从精神分析的角度可以说是某种“情结”,从家庭治疗说是结构性问题,从依恋理论讲是“不安全依恋”,从荣格的角度讲可以说是母亲的阴影。
但不管你站在哪个角度,其实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东西。
你在这边看是一个杯子,我在这边看也是杯子,站在上面看也是杯子。只是不同视角而已,终究我们看的是同一个来访者、同一个故事。
所以,认知行为治疗之所以有力量,是因为它并不排斥别的流派,也不盲目整合技术,而是在深度理解的基础上,把这些融会贯通。

现实的因素的确是有的。我们做咨询的时候,其实不完全是放在一个纯认知行为的角度,也要放在一个宏观的社会文化背景下去理解。
所以在心理咨询中,很多时候“理解”是很重要的。我记得有人举过一个例子:就像一勺盐放在一个碗里会很咸,但你把它放进一条河里,甚至放进大海,就没什么味道了。
人的痛苦也是这样——如果你只是放在一个人自己的某段经历里,那就特别痛苦,但放在一个大的社会背景去理解,就不一样了。
比如你刚刚说的社工和咨询伦理的冲突,专业要求高,这其实是一个客观事实。不是说进度就一定被打垮了,而是你要重新评估它到底是怎么引起的。
社工这个行业有一些特色,比如他们可以进门、可以去指导、可以主动联系一些弱势人群,提供资源支持。
而心理咨询就不一样,边界更清晰,也不能做这些。这是两个职业系统的边界差异。我自己2008年到2013年,也进入过社工系统一段时间,也面临过这种冲突。
所以,我们需要的是重新看待来访者的需要,不是为了改变信念而改变信念。不要僵化地“一定要改变信念”,而是要灵活。
有些时候,是需要从文化角度入手。如果来访者的核心信念是符合现实的,比如说他说“这次肯定考不好”,我们评估发现他确实没好好准备,那这就是事实。
这时候我们做的不是改变这个信念,而是帮助他去接纳这个事实。
这就进入了CBT第三浪潮,比如接纳承诺疗法(ACT),辩证行为疗法(DBT)。
CBT第三浪潮讲的是“改变能改变的,接纳不能改变的”。你不能总是改变一切,那就要学会接纳。

其实除了你提到的阻抗和防御模式,还有一种可能性——也许这是来访者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表达过的一种新尝试。
他一直都是那个“可怜的小孩”,都是“承担”的那个人,但这次他敢表达了,说:“我不耐烦了,我想离开了”,这其实是一种重要的转变。
所以,这到底是哪一种?不一定要急着分析。
有些咨询师喜欢分析,想知道这是不是阻抗、是不是防御、是不是什么动力系统的反应。但我想说的是:不管你怎么分析,都是我们自己的建构。
哪怕分析得再准确、再专业、再有经验,其实也只是我们认知框架下的建构而已。
所以,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就是不分析,继续陪着他走下去。你走着走着,路就清晰了。
咨询就像一种活着的过程。比如走在一条路上,看见一朵花、听到鸟叫,不需要去分析花的品种、鸟的频率。你看到了,就是看到了。你体验到了,就是体验到了。
太多的设想,反而是一种执念。它会让我们卡在自己的建构世界里。
补充特别重要的一点——就是与来访者“同在”的状态。
不是用专业术语和理论标签去贴他们——啪,贴一个阻抗,贴一个防御。
尤其是面对意象,我们更不能太快去贴标签。我的老师申荷永教授就曾专门对我说过:“意象是有生命的。”
这句话我一直记得,意象不是拿来“定义”的,而是要我们去“待在其中”。
包括我们之前说的“那个可怜的小孩”的意象,重点不是我们怎么“改变他”、怎么“治疗他”——那些是术的层面。
意象工作的本质是与那个孩子“多待一会儿”。
这个空间是安全的,是被接纳的,不评判、不急于改变、不要求。
杨发辉博士领衔认知行为疗法CBT
两年系统项目培训
咨询师之家是壹心理旗下专注于心理咨询师专业成长的平台,自2020年起提供系统化课程与督导服务,覆盖从入门到执业的全链路发展需求,汇聚百位权威专家,结合AI工具与实操训练,助力50余万心理咨询从业者提升胜任力。
原作者名: 杨发辉&季靖
转载来源: 咨询师之家App公众号
转载原标题: 完美主义来访者的CBT个案概念化(咨询观摩笔记)
授权说明: 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