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的真相:成长过程中的六道“坎”
失业、绩效、催婚、社恐……总好像有个东西在刺激我们的神经,没有办法让我们安定下来。
是的,焦虑。“焦虑”已经成为了时代病,我们太熟悉它了,熟悉到形影不离,熟悉到很难再找到一个不焦虑的人。
但,关于焦虑,我们了解多少呢?
当因为项目可能失败而恐慌到失眠时,那种“天要塌了我要完了”的窒息感,是否隐约有种世界末日般的绝望?
当害怕在社交场合被否定、被排斥时,心底是否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尖叫:“他们不喜欢我!我要被抛弃了!”?
当在竞争中感到“我不够好,随时会被取代”的威胁时,是否像在警惕一个看不见的敌人?
其实,啃噬我们内心的焦虑感,它的“源代码”比你想象的要古老得多。
它不仅关乎眼前的账单和老板的脸色,更连接着你生命的最初几年,那个还不会说话、无法理解世界和自身的婴儿,所经历的关乎“to be or not to be”的“生死体验”。
我们的意识深处储存着婴儿期和童年早期为了构建自我、理解世界、建立联结而必须经历的阶段性焦虑。
而我们被现实事件所折磨的焦虑感,其实是这些焦虑被激活后,披上了现代外衣的强烈回响。
这些阶段性的焦虑有哪些呢?在精神分析家们的临床观察和研究下,按照婴孩的心智发展,建构出了以下这六种焦虑:
自体崩解焦虑
被迫害焦虑
分离焦虑
失去爱的焦虑
“阉割”焦虑
超我焦虑

01

自体崩解焦虑
新生儿就像一个尚未凝固的果冻,非常脆弱且边界不清,没有“我”和“非我”的概念。
饥饿寒冷疼痛等这些生理性痛苦带来的强烈不适感是压倒性的。
比如当饥饿袭来,那种痛苦感是如此强烈和弥漫全身,婴儿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毁灭,他体验到的是一种世界末日般的、关乎存在本身的威胁——仿佛自己这个“果冻”正在摇摇欲坠随时崩塌。
比如成年人惊恐发作时的濒死感就是一种自体崩解焦虑。
02

被迫害焦虑
随着婴儿的感知能力发展,开始区分“我”和“非我”,尤其是区分“满足我、让我舒服的”好妈妈/好乳房和“不能满足我,让我痛苦的”坏妈妈/坏乳房。
他的世界里出现了两个角色:一个是温柔的天使(好妈妈),另一个是可怕的魔鬼(坏妈妈),他还不能理解天使和魔鬼其实是同一个人的不同方面。
当需求没有被及时满足,比如饿了但妈妈没立刻来,婴儿就会感到极度的痛苦和愤怒,他将这种痛苦体验投射到外部世界,感觉有一个外部的充满恶意的“坏东西” 故意在攻击他、迫害他、想毁灭他。
比如去到陌生的环境会感到毫无来由的不安和警觉,这就是一种被迫害焦虑。

03

分离焦虑
当婴孩有了初步的自体感,并且清晰地认识并深深依恋主要的养育者(通常是妈妈),当妈妈离开视线,就会感到恐慌。他无法理解妈妈只是暂时离开,很快会回来,在他的世界里,妈妈消失了。
一个婴孩前一秒还开心地玩玩具,一回头发现妈妈不在房间了,瞬间脸色大变,放声大哭,拼命寻找,仿佛自己被抛弃了。
比如大学毕业和即将分隔异地的室友抱头痛哭,或情人间需要对方时刻报备行踪,都包含着强烈的分离焦虑。
04

失去爱的焦虑
当孩子逐渐意识到自己是独立的个体,父母也是独立的有自己想法和情感的个体时,他会观察和意识到父母的爱不是理所当然、永不枯竭的。
他一边渴望自主,一边又依赖父母的认可。当他“不乖”被父母责骂的那一刻,好像父母的爱也被撤回了。
这种焦虑不是担心父母这个人的消失,而是害怕父母对他的爱消失了。
所谓“讨好型人格”的内心底色就是对于失去爱的焦虑,而那些作天作地的恋人正是通过“作”来对“无条件的爱”的试探和确认。

05

“阉割”焦虑
当孩子对性别差异和生殖器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同时也会对“爱所投注的那个性别”的父母产生了强烈的爱慕和占有欲,并对另一性别的父母产生竞争和敌对感。
男孩害怕因为自己对母亲的爱和对父亲的敌意会招致强大父亲的报复——
被割掉小鸡鸡,女孩则可能表现为害怕因自己对父亲的爱和对母亲的竞争而受到惩罚,被剥夺生育能力或遭受身体伤害。
“阉割”焦虑源于对父母的惩罚的恐惧,它标志着孩子开始内化社会规范和道德禁忌(超我的前身),并因违反这些禁忌(乱伦和弑亲的潜意识欲望)而感到焦虑。
比如对领导有挥之不去的恐惧,而且在幻想层面聚焦于因为表达不同意见等展现竞争性等“越界”行为,而遭受被剥夺职位、尊严或话语权等羞辱性的惩罚,就带有浓烈的“阉割”焦虑的色彩。

06

超我焦虑
当孩子将父母和社会的主要道德规范和价值标准进行内化,就形成了内在的道德警察——超我。
当他做了违背良心的事情,比如撒谎偷窃,就会受到内心的谴责,这种谴责不再仅仅是害怕外部的惩罚,而是内心的折磨和对自我的否定。
比如父母那一辈经历过灾荒的人,很难让他们把剩饭剩菜扔掉,即使饱了也要硬吃下去,或者放进冰箱留到明天再吃。浪费粮食就要饱受良心的谴责。
这些阶段性焦虑,有些很容易被理解,有些则很难,但其实它们一直都驻扎在我们的内心深处,只是外界的刺激并没有到达它们被触发的条件。
虽然如此,不同人的焦虑水平是不一样的,同等强度的外界刺激,不同个体的耐受/应对能力相差很大,被激发的焦虑类型也不一样。除了先天因素之外,重要照料者的养育质量是关键,尤其在2岁以前。
婴儿对于未知环境和无法预期的身体感受是充满恐惧和不安的,当他的痛苦被养育者看见和识别,需求得到满足或情绪得到安抚后,就会感知到一个安全和可以信任的环境。
当然,没有100分的养育者,任何父母都无法避免失误或延迟。
但如果养育者是经常性的忽视和回避,或者对于婴儿的哭闹报以厌烦和惩罚,那么他的存在性焦虑就很容易被触发。
比昂把养育者对于婴儿痛苦的涵容能力称为容器功能,好的养育者需要承载婴儿投射过来的痛苦。
婴儿不能承受的痛苦就像一口无法下咽的饭菜,需要养育者重新加工后再哺育给他,而不是让他硬吞下去或者干脆把饭菜扔掉。
被处理过的痛苦回到婴儿身上,就不再是无法承受的痛苦了。而那些无法被处理的痛苦就渐渐地转化成了意识之下的焦虑。


写在最后
理解焦虑的发展,不是为了追溯责任或沉溺过去,而是让我们明白:焦虑不是敌人,它是心灵进化史上留下的古老印记,一种曾经保护过我们的警报系统。
这六种焦虑都发生在无意识层面,无法被意识管理,无法被理智消除,它是我们面对不安和危险的惯性反应。它们容易被现实层面的困难激活,比如面对亲密关系或职场关系。
理解焦虑的意义在于如何帮助我们适应现实层面的困境。
识别是第一步,比如我们面对领导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害怕,但我们的害怕到底是源于哪一层面的焦虑呢?
是把领导视为迫害者(被迫害焦虑)?
是极度渴望领导认可,害怕失去他的“喜爱”和支持(失去爱的焦虑)?
是恐惧越界而遭到羞辱性的惩罚(“阉割”焦虑)?
是担心不能完成以领导形象内化的严苛标准(超我焦虑)?
或者仅仅只是面临绩效考评或犯了错误后而产生的合理的担忧?
如何缓解焦虑呢?理解自己是有帮助的,因为理智化也是一种自我安抚的方式,但它的帮助有限,因为很容易被现实挫败。
最好的方式,当然是在体验中被安抚,就像父母说再多“我是爱你的”,都比不过一眸充满爱意的凝视和一个坚实温暖的拥抱。
责任编辑:日月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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