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行为研究所】男人你一无是处，怎么好意思苛刻？
文：周作鬼 | 微信公众号：新周刊（new-weekly）题图来源：unsplash 文章原图
有些男人对于女性的审美，所有要求都可以用现在的一个流行语来概括，就是“白富美”。这种审美不但带着色情的眼光，而且颇有物化女性，将其视为玩物的意思。
一位来自美国的失业屌丝，来华后当了外教，自称在中国把到了很多妹子，因为很多漂亮女孩都对外国人很感兴趣并且非常主动。他在采访视频中给记者做示范：独坐在咖啡馆两小时，有四位女生上前搭讪。
视频上线后，不出所料地有人说那些女孩子崇洋媚外。搜一下关键词“中国男人外国男人”，第一条就是天涯杂谈的标题“外国男人比中国男人棒很多”，其中除了不可描述的性别优势，最重要的理由是“他们看上去总是给人很单纯的感觉，眼神清澈，像只无辜的小兽般”。单纯则未必，前面那位外教就是为了猎艳才留在中国的。不过在这个自由恋爱的时代，年轻人你情我愿的约会，没什么好非议的。
有趣的是，与中国女性被批“崇洋媚外”相对，有些中国男人对西方女人完全是另一种态度。几天前，网络作家周小平的一条旧微博被网友翻出，他认为西方女人跟中国人不是一个物种，看西方女人就如看“裸猴、裸猫、裸牛”一样无感。
不少东方男性，持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性别观——把西方人与动物对比，甚至是种族歧视——掺杂着特殊的东方审美和民族情绪。
电影《夜行动物》女主角艾米·亚当斯
审男没有标准
而审女的标准只有一个
按这种东方式的审美，男性是不需要审美的，打扮精致是不必要的，他们应该以内涵、财富或权力取胜。
问题是，所有动物的雄性都需要通过仪表来吸引异性，人类也不例外。所以当一名男性穿得风流倜傥，那就成了犯规偷跑，跟大伙抢女人来了。为了压制这种情形，最好就是大家都当糙汉子，“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有钱/有权”。
而对于女性的审美，所有要求都可以用现在的一个流行语来概括，就是“白富美”。这种审美不但带着色情的眼光，而且颇有物化女性，将其视为玩物的意思。
在这些东方男人的眼中，女性以皮肤“白滑如凝脂”为最美。谷崎润一郎在《恋爱与色情》中对此有赤裸裸的表述：“东方女性，姿态之美、骨骼之美虽损于西方女性，但皮肤之美、肌理之细，远胜她们。……西方女子的肉体，无论是色泽、比例，远眺时颇具魅力；但近观则肌理粗燥，遍体汗毛，意外地让人扫兴。……论皮肤之润滑、肌理之细腻，以中国女性为最。”
日本，某公司的AV女优面试官正在看面试者的简历。图/凤凰网
他们被扫的“兴”，自然是性欲的兴。有意思的是，当谷崎润一郎试图解读这种审美观时，反倒透露了他们对女性的审美并不是美学上，而是肉欲上的。
这位“民间科学家”解释说：“日本男人没什么机会在灯火通明之处，饱览女子全身，总是只能在灯影暗淡的深闺中，手抚其中某些少数部位而已。因为，我想日本女性肌肤之美，是自然发达的结果。”这就跟现在一些猥琐男嘴里说的“关了灯都一样”，所以他毫不介意当时日本女性的一口黄牙、乱牙。
另一个原因是，谷崎润一郎自己就是一个满口烂牙的人。很多东方男人看不上西方女人的原因在于，当他们的外貌和卫生习惯不符合西方人的审美要求，语言上也难以沟通，不足以使对方了解自己的谈吐和文化修养时，他们会认为那是西方人的审美出了问题，而自己的特点其实是民族性的，转而歧视西方人的过分整洁。
“肥宅”们的逆向歧视
所以，谷崎润一郎不喜欢西方女人，除了像周小平一样——西方女人的体征令他“无感”，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西方人普遍有一口洁白的牙齿。这违背了他的经验，因为在20世纪初的日本，能够被称为美女的女性，大多牙齿不整齐，涂黑齿的现象也还存在。
20世纪30年代，随着美国好莱坞电影陆续进入东洋社会，西式的礼仪和审美逐渐在日本流行了起来。其中一个表现，就是人们的牙齿越来越白了，矫正牙齿和坚持洗牙的人越来越多，像谷崎润一郎这样一口烂牙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过这位作家却坚持认为，东方人原有的黄牙、虎牙、蛀牙“自然又讨喜”，且符合黄种人的特点。好莱坞电影海报上，牙齿洁白得闪闪发亮的明星，反倒让他觉得“刻薄、奸黠残忍”。
当初西方人刚来到远东，他们的体毛就被东方人视为“野蛮”“未进化完全”的表现。远藤周作的小说中，多次写到旧农民对西方人的体味的厌恶。但是到了东方人自己身上，他们很少会觉得自己的汗臭味是个问题。直至今日，喷香水的男士依旧会被视为“娘炮”，有违“直男审美”。
今天所谓的“直男审美”，归根到底是因为懒：懒得学习打扮，懒得梳理头发，懒得护理皮肤，懒得健身跑步……反正在婚恋市场上，男性的外表是不重要的。
谷崎润一郎批评东方人的懒惰时，也认为东方盛产一种“懒人哲学”，表现为不务正业、生活散漫、不修边幅，并且以此为荣，发展出一套主张无为的哲学，其中，中国的代表是老庄，日本的代表是“物臭太郎”。
这位室町时代（1336－1573）的物臭太郎，大概就是“肥宅”们的祖先了。物臭太郎建造的房子，外观极尽奢华，然而内部的装修和摆设却极为简陋，他就在屋里搭了一个竹棚作为自己的房间，就那样住了下来，“常常四五天一动也不动，只是躺着”，即使躺到手脚皮肤破裂，满身跳蚤，肘生青苔，物臭太郎也不觉得苦。你再怎么批评他不思进取，他也毫不在意，怡然自得地躺下去，宅下去。
谷崎润一郎瞧不起这种懒汉，但是他自己也很有一点物臭太郎的样子。你若说他牙齿不好看，建议他多注意牙齿健康，他可能要跟你急，并且大讲“牙齿文化学”：“老人们因烟草的粘质而牙齿污黄，如摸久了的象牙所呈现出的颜色，当牙齿由交织着白须的疏髯中露出时，让人看了便觉得长者风范不外如是。而这样的黄牙和皮肤的颜色也相当搭配，使人有种悠然、从容不迫的感觉。”
对这种学会了逆向歧视的肥宅，你还真是毫无办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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