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胡慎之:自我价值感低的人,怎么在亲密关系中自我疗愈?
-本节你将听到-
一、创伤后应激障碍
二、建立关系,表达诉求
-本节案例-
我单身,在几段恋爱里都存在一个问题:自我价值感偏低,会把别人正常的行为举止自认为是一种对我不利的行为,内心会过分放大别人行为对自己的伤害。自我价值感低的人,怎么在亲密关系中去修炼自我,自我疗愈?
-本节课程文稿-
大家好,我是胡慎之。
有一位男性朋友,跟我问了这样一个问题,这位男性朋友29岁,他的问题背景是这样的:我单身,在几段恋爱里都存在一个问题,自我价值感偏低,会把别人正常的行为举止,自认为是一种对我不利的行为,内心会过分地放大别人行为对自己的伤害。问题是这样的,自我价值感低的人,怎样在亲密关系中修炼自我,自我疗愈?
首先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同时我相信,这个问题也问出了很多人,在生活中间,或者在亲密关系里边的,一些困惑。这个问题的由来,我们开始慢慢地,我们去看一下,这个问题是怎么产生的。我们说自我价值感偏低,不会把别人的举止认为是一个对自己不利的行为。因为把别人的举止,当成一个伤害自己的行为,这更多的像是一种,我们称之为叫创伤后的应激障碍,这样子。所谓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是曾经有过一些创伤,当有一些事情发生的时候,认为这种创伤事件,又一次发生了,所以我们会做出一些自我保护。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如果说一个孩子,从小是被爸爸妈妈经常用暴力对待的,在这种情况下面,他自然会在被暴力对待的时候,他会产生一种自我防卫反应。这种自我防卫反应,如果说成长了以后,当有一天,他在跟一个陌生人,或者说一个哪怕比较亲近的人,对方举起手的时候,他会自然感觉到,好像对方举起手好像要打他了,所以在这一刻,他会做出蜷缩自己的身体,或者抱头这样一个行为,或者说,产生另一种行为,就是攻击行为,直接的攻击对方,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他不会去认为,对方举起手的那一刻,可能只是为了挠下头,或者举起手只是想拥抱他,而更多的会把他误认为是一种要打他,或者攻击他的行为,所以产生的一种自我保护。所以这位朋友,在亲密关系中间,几段的恋爱中间,会有这样一种反应,这种反应更有点类似于是保护自己,别人可能会要伤害我了,所以在伤害我之前,我一定要做出一些保护自己的方式。
或者说有一些人,可能会有一些分离的创伤,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间,发现对方可能有走的愿望,或者说一些举动,他有可能直接就切断这个关系,扭头就走。就类似于有很多的人,在亲密关系里边,一旦电话失联,当打了几个电话,对方没有接的时候,那个时候就会把对方的行为看成是一个要离开自己,或者说忽略自己的一个行为,这种情形下面,有可能有些人就会拼命地打电话,因为害怕这个失联的状态,他一个人特别害怕,要去求证这个人在那里,或者有些人,就直接把对方打过来的电话,直接掐掉,然后就再也不理对方,或者说直接跟对方提出分手。这些都是我们所说的自我防卫的一种方式,为了保护我们自己的心不再受伤。我一直说,受害者的外边都是施害者,意思就是当我们认为自己是一个受害者的话,或者曾经是一个受害者,那么可能在人际关系中间,特别是在亲近的人际关系中间,我们都会把对方看成是伤害我们的人,而且我们一直在拼命的找对方有可能伤害我们的点。
那我们的伤害到底从何而来呢,我们的伤害基本上,更多的都是在我们幼年的时候,可能是父母对于我们的一些态度,特别是妈妈对我们的态度所决定的。因为亲密关系的话,不管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亲密关系中间更多的他会去重复自己幼年,和妈妈之间的这种关系,特别是那种依恋的一种关系模式。所以有时候,可能我们妈妈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间,对我们有所忽略,那我们就会对被忽略的这种感觉特别地敏感。如果说看到对方一个不经意的忽略的行为,或者不经意的,对自己没有积极的回应的时候,我们内心中间,会有一种特别强烈的恐惧,或者一种愤怒的感觉。
还有就是,在这个里边,可能会有一些指责性的语言,这种指责性的语言,会让我们产生我们自己不够好,或者是一个坏的、糟糕的人的想法。所以我们也会对这种指责性的语言,就会显得特别地敏感。当对方有一些指责性的语言的时候,我们第一反应就觉得自己特别糟糕,对方是一个坏的人,正在伤害我。所以这个也是一种我们所说的,在成长过程中间,可能的一些创伤的体验。
还有就是被嫌弃,有些人在亲密关系中间,特别无法接受的,就是对方的一种不屑,或者说是冷漠,或者是表现出来的一种嫌弃的神情,或者说是一种否定性的。所以在这一刻,就会产生一种特别暴怒,我们说的这种暴怒的背后,更多的是我们自己,去体会到了一种无力,或者说一种非常强烈的挫折感觉。因为暴怒的话,或者愤怒的话,会让我们感觉到有特别的力量,因此来说,我们对于这种被嫌弃的感觉,就特别敏感。当然还有不够关注,我们说如果一个成长过程中间,一个妈妈如果对待自己的孩子,这个妈妈在自己的世界里边,或者说是处在一种比较忧伤,或者说一直是处在一个抑郁状态里边的妈妈,很容易给自己的孩子带来的感觉,就是他自己没有被关注,因为孩子的需要没有得到一些及时的回馈,或者说反应,孩子的情感诉求,也没有很好地回应他,同时孩子的一些,甚至于一些生理上面的需求,有些妈妈也不一定能够直接去满足对方。所以这个时候,孩子会有一种特别恐惧的感觉,这个恐惧就是,好像这个天要塌下来了,这个世界可能就要毁灭了。所以来说,这种不够关注的,对孩子不够关注的妈妈,或者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妈妈,或者一些比较自恋的妈妈,不会按照孩子的需要去满足孩子,而更多的是很多妈妈,会用我认为孩子需要什么,强迫孩子去满足。这种感觉,都会给孩子带来一些受伤的体验。而这种受伤的体验,延续到了一种成年的状态里边,我们就会在亲密关系里边产生这样的感觉。所以不管是男孩、女孩,一旦建立亲密关系的时候,我们说亲密关系里边,有时候我们会去寻找一些未被满足的心愿,或者说我们想去寻找一个,跟自己的妈妈截然不同的,另外一个照顾者。
因此我们都会发现,在恋爱中间的男女,很容易就退行。之所以要退行,这更多的类似于,我要回到那个时候,原先我们未被满足的事情,我必须要被满足,我特别渴望,那是我一直压抑的一种诉求,或者一种需求,能够被对方满足。这个时候才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爱,似乎对方是爱我的,当然也可以去证明自己是被爱的。所以来说,在这位朋友的亲密关系中间,可能我们只是在不断地重复着一些我们曾经经验过,或者经历过的一些体验。当然对方是谁,可能是不重要的,而是我们只是把对方看成了一个,可能是同样的,就类似于我们投射出去的一个人。
二、建立关系,表达诉求
那么如何去解决这个问题,这是我们特别关心的。解决这个问题之前,我要跟大家讲一个,关于我自己的故事。我的妈妈是一个非常焦虑,而且经常会有一些抑郁的这样一个妈妈。从小她是非常负责任的,而且对孩子也特别好,不过因为是家庭中间的关系,我父亲经常要出差,她一个人要带两个孩子,可能确实对她来说很困难,而且另一方面,她的价值,更多的是来自于被别人需要。所以她会用一种付出的方式,来获得自我价值,甚至于会牺牲自己。因此来说,当我幼年的时候,我会经常看到她一些不开心,作为一个孩子来说,对妈妈的那份爱是天然的,所以我一直在努力的,想办法去能够让她开心一些。比如说我很小的时候,就帮她做家务,或者说在很小的时候,我会去关注她脸上的一些表情,然后来看看她需要什么。当然有一些我自己需要的话,我尽量自己不去提出来,更多的是做一个比较听话和乖的一个孩子。有时候我不管怎么做,好像她的脸上经常是一个,比较不开心的样子的时候,我就特别有挫败感。
当然这些东西的话,是我在后来,跟我的分析师,一起讨论的过程中间,才能够慢慢地想起来的一些细节。所以,等我长大了以后,当我去寻找我自己的亲密伴侣的时候,我谈恋爱的时候,我就会去寻找类似于这样的人。她可能表情是比较阴郁的,好像看上去很不开心的,如果说我用一些方式,不管是买礼物也好,或者对对方好也好,只要对方脸上能够出现开心的表情,我就很有一种满足感,一种价值感,以至于到后来,对方的脸上如果有一些悲伤,或者说一些抑郁的情绪的时候,然后我就特别着急,我就想尽一切办法,希望对方能够开心起来。但是并不是说我这样做,对方就能够开心起来的,当对方还是这样子的时候,我就特别地有挫折感,然后特别地难过。
这种挫折和难过,变成了我会对她发火,发脾气。就像我一直以来,没办法看见对方哭,而且这个哭,这个情绪是跟我有关的,在这一刻,我会觉得有一种特别崩溃的感觉。我会觉得自己特别糟糕,然后我会觉得自己,对于对方来说没有任何的价值,甚至于我觉得,对方可能会离开我,去寻找其他的人。因此这种体验的话,就变成了就像这位朋友一样,实际上,我会视为对方是对我的一种伤害。
其实这里边有几个,我们所说的认知偏差,或者逻辑上的错误。可能我们要意识到,第一。对方的情绪,虽然跟我们有关系,但是并不是说所有的情绪都是因为你而引起的。只有一个很小的孩子,才会认为对方的所有情绪,都是我引起的。当然也就是小时候,可能我们看到了自己的妈妈的脸上,一些悲伤的表情,可能她只是跟爸爸吵架。但是孩子不会认为这样子,孩子会认为,这个事情因为我引起,所以孩子就会自然而然的,把这些责任背到自己身上。当然如果说,妈妈跟我们说,孩子,这个事情跟你无关,妈妈不开心是因为其他的事情。这个时候的孩子,才会能够真正的意识到,妈妈自己的情绪,跟我没有太大的关系,妈妈是一个人,妈妈有可能有其他的一些事情,会让她感觉到不开心,那么这里边就变成了一个有边界的状态。
武志红老师说过,其实在很多的时候,谈恋爱的时候,我们在找一个妈。他说有一些人的谈恋爱,其实是在找一个妈,这个妈更多的有点像是幼年的时候,我们真实的一个妈妈。当然有时候,我们觉得并不是如此,我们会去找一个跟妈妈相反的女人,但是你会发现,哪怕一个跟妈妈不类似的女性,在不断的这种关系中间,如果说时间长了以后,你会发现,她慢慢地变成了跟妈妈一样的人。这个时候,我们就会觉得特别懊恼,特别恐怖,或者说特别害怕。
那么为什么我们会把对方变成这样一个人呢?其实我们说,任何的关系中间,都是一个互动的结果,我们要去重复这个过程,是为了在把对方变成像妈妈一样的人,然后我再去影响她,然后变成一个我们想要的人。这个是我们内心中间,一直渴望的一种愿望。如果说,我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话,我们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对方身上去。
第二个,有的时候我们在谈恋爱的时候,或者在亲密的关系里边,我们会找一种融合的感觉。所谓融合的感觉,就是你我不分。那么你我不分的好处在哪里呢?就是一个婴儿,对于妈妈来说,妈妈需要去随时随地的关注他所有的情绪,然后去满足他。所以你我不分,更多的类似于一个,跟妈妈的共生的一个状态。只有共生了以后,对方可能就是我的,然后在这种情形下面,我的所有需要,对方都能觉察,对方就好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哪怕有一些东西我不说,对方也应该知道,所以这是一种融合的状态,或者说共生的状态。
为什么这个共生,会如此吸引我们呢?就是因为我们对他人不是很信任,对他人不信任,所以我们想用我们自己的能力,然后去控制到对方,成为我们想要的那个人。当然我们想要的那个人,还是那个可以时刻关注我们,爱我们的人。这样了以后,我们才能感觉到,似乎自己是被爱的。所以不管怎么说,我们这里边,跟自我价值偏感低,可能有一些区别。哪怕是我们自我价值感偏低,比如说我们觉得我们自己不够好,可能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爱我们,或者说我们不值得被爱。那么在这种情形下面,自我价值感偏低,也不是我们破坏关系的理由。所以来说,我们可以重新再去定位一下自己,既然对方愿意跟你建立一个亲密关系,说明你在对方的心里边,或者在对方的生活里边,也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对方能够接受你,成为一个他的比较重要的人,也就意味着对方可能正在接纳你,一个真实的你,一个可能不是那么好,不是那么完美的你,你已经成为了对方,生活中间的男一号,或者女一号。
在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去尝试着,用这种方式去理解到,他找我,跟我谈恋爱,我已经成为他的男一号,女一号,所以我对他来说是重要的。这样了以后,我们可以去稍微地抵消一些我们自己内心的这种自我价值感偏低的感觉。另一方面的话,如果说,对一个你觉得生命中间很重要的一个人,你不会主动伤害他的。既然这样的话,对方也不会去主动伤害一个他认为重要的人,而相反的,可能会去爱护这样一个人。因为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人都是自私的,所以只有你成为一个对方重要的人,或者说对方成为你生命中间重要的人,你可能更多的会去保护他,爱护他。所以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尝试着去解决这个我们自己会经常受伤害,或者对方可能会对你进行施害的这样一种心理,或者一种焦虑。
当然我们还要看一下我们自己,有的时候我们会有一些想法,或者说有一些感受。这个想法经常会用,我认为我觉得,或者说有一些时候,我们经常会用这种开头,当你怎么样的时候,我觉得我是有一种受伤的感觉,或者我认为你是不怎么样的,我认为你是怎么样的人。这些东西都是属于我们自己,对于外界,或者对于他人的一种猜测,可能不是一个真实的,面对的一个对方。所以来说,当我们经常会用这种方式,来看待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就是我们已经陷入了,自己的这个世界里边,可能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像你特别害怕的,或者跟你想象的一样。
所以从这几点来看,我们尝试着去解决这个问题,就是不让我们的恋爱,因为有了几次恋爱的这种失败的经历,我们尝试着重新去理清,或者重新去建立一个比较亲密的关系,在这里边的话,有一些什么样的比较好的技巧?
第一,当我们去跟对方建立一个亲近的关系的时候,我们可以把自己的害怕能够告诉对方。这种害怕就是,在两个人开始恋爱的初期,你把你自己特别在意的,或者特别敏感的东西告诉对方,而且告诉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促使自己这个样子,希望能够得到对方的一种包容和接纳。
第二方面,我们可以尝试着去跟对方分享一下秘密,这种秘密就是,有的时候你可能并不一定说,比如说对方不接你电话的时候,你会特别害怕,但是因为我们可能,相对来说,可能因为面子,或者自尊的问题,我们不愿意跟对方探路,所以分享秘密的时候,其实是特别真诚的。那么这种真诚,也可以换得对方的一种更真诚的一种回应,因为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就是如此。当你暴力对待对方的时候,对方因为自我保护,所以他一定会用暴力的方式,来对待你,当你能够去很真诚的,说出自己的秘密的时候,也许你也换得了对方的一个秘密。如果说在这种情形的互动下面,我们可能会产生更好的一个相互信任的一种感觉。
第三方面的话,就是能够主动的,而且是非常自然的,去表达自己的诉求。这种诉求就是,不带着任何的指责,只是表达你自己的诉求,这种诉求不管对方能够满足,或者不满足。我们可以从一个方式去理解,就是对方不满足你的诉求,并不代表对方不愿意,也许对方也有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所以在这个过程中间,我们首先把诉求看一下是否合理,如果说合理的诉求,我们表达出来,对方如果说能够去满足到我们,我们更有一种体验,这种体验就是,对方是更值得信任的,对方是跟你亲近的这样一个人。如果说我们有一些诉求是不合理的,那么这些不合理的诉求,我们要问问自己,为什么有这样不合理的诉求?在这个过程中间,我们是否要把这个诉求说出来?既然我们的诉求都不合理,我们把对方看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我们把对方,看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人,就是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这些都是不合理的诉求。所以在这种情形下面,我们表达出我们自己诉求的时候,我们要看看,到底是不是一个合理的诉求。所以在这几个方面,去开始实施的时候,可能我们不是去证明自己是不是会被别人伤害,而更多的是能够去体会我们在被对方能够积极回应的过程中间,产生的一种满足和一种愉悦的感觉,然后彼此信任,并且是越来越感觉到,这个关系是安全的,而且自己是在对方生命中间是比较重要的一个人。当我们这样的感觉产生了以后,我们才会对亲密关系,不会那么的恐惧,也不会总是在找亲密关系中间有可能的伤害性的体验。
所以还是那句话,其实有时候,我们的外面没有人,只有我们自己。我们想象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或者我们曾经有过的,经验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你有可能把你现在的世界,变成了你想象的,或者你经验的世界一模一样。如果说你觉得这个世界是害怕的,我们一直会是一个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的状态,出现在世人面前,而且你害怕的事情,是一定会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