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询师之家｜郭召良：认知行为疗法，三招破解来访者动力不足难题

咨询师之家｜郭召良：认知行为疗法，三招破解来访者动力不足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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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郭召良的认知行为疗法分享，指出来访者动力不足分三类成因，并对应给出解决办法：将动力问题转化为能力问题、明确近期咨询目标、结合动机式访谈挖掘内在渴望。同时讲解各项方法的实操要点，提醒咨询师放缓节奏、陪伴来访者逐步改变。郭召良是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咨询与心理测评博士，知名认知行为疗法（CBT）专家。他长期深耕 CBT 培训与督导，著有多本 CBT 专业书籍，已系统培养数千名咨询师，是国内 CBT 领域的资深实践者与推广者。咨询师之家是壹心理旗下专注于心理咨询师专业成长的平台，自2020年起提供系统化课程与督导服务，覆盖从入门到执业的全链路发展需求，汇聚百位权威专家，结合AI工具与实操训练，助力50余万心理咨询从业者提升胜任力。来访者“没动力”，CBT就没什么办法吗？1. 来访没“咨询动力”，这不是一个小问题，而是咨询中非常常见的卡点。在做心理咨询的过程中，我们经常会发现，来访者并不按我们期待的方式往下走。比如你给他布置了作业，让他去跟人说话，让他去做暴露，让他少玩手机，让他早点起床，甚至有的孩子明明答应你“明天去上学”，结果第二天还是没去。这个时候，很多咨询师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判断就是：来访者动力不够。我为什么想讲这个话题？一个很现实的原因是，我确实看到很多咨询师都会在这里卡住。有人甚至会觉得，CBT适合那些求助动机强、愿意改变的来访者，可一旦来访者“没动力”，CBT似乎就没什么办法。这个说法不能说全错，因为CBT确实强调问题清单、咨询目标、结构化推进，对那些求助意愿明确的人会比较顺手。可问题在于，现实咨询里，缺乏动力的来访者你一定会遇到。如果你咨询做得比较多，做到几百小时、上千小时，你一定会遇到这样的来访者。遇到了以后，如果你搞不定，来访者很可能就流失了。很多个案做到第五次、第六次做不下去，中途脱落，背后常常就有“动力转化没搞定”这个因素。2. 很多时候，不是来访者没动力，而是你没有找到我特别想提醒大家一点：咨询师看到“没动力”，不等于来访者真的“没动力”。比如一个孩子是妈妈带来的。那他为什么愿意来？他毕竟还是来了。那说明什么？说明他在乎妈妈。只要他还在乎这段关系，这本身就是动力。换句话说，很多时候不是来访者没有改变的动力，而是你还没有找到那个动力落在哪里。所以我今天想讲的核心，不是简单告诉大家“怎么让来访者更配合”，而是想带大家重新理解：来访者所谓的“动力不足”，背后到底是哪一类问题；不同的问题，要用不同的方法去处理。我把它概括成三类：有的人是缺乏可行方案，有的人是缺乏目标引领，有的人是挫折太多。对应地，我们就用三招来处理（文末附操作要点清单）。第一招：把动力问题转化为能力或技能问题1. 有些来访者不是不想改，而是不会改第一招适用于那种“有改变意愿，但没有付诸行动”的来访者。比如减肥、熬夜、刷手机、家长明明知道不要过度控制孩子，却就是做不到。咨询师常常会把这归因为动力不够，觉得“只要他真想改，他就能做到”。但我想说，很多时候不是动力问题，而是能力问题、技能问题。CBT和很多流派有个很大的不同。很多流派会把心理问题更多地理解成动力问题，而CBT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视角：很多问题其实是能力问题。来访者不是没有意愿，而是缺乏必要的策略、方法、分步骤推进的能力。2. “我知道，但就是不做”，往往不是没动力我举过一个案例，一个32岁的互联网公司项目经理，长期失眠、易怒、效率下降，还伴有肩背疼痛。这个来访者文化程度高，读了很多心理学文章，对自己的问题能分析得很清楚，自动思维也能找，替代思维也能找。认知部分，他很快就理解了。真正一进入行为改变阶段，阻力就出来了。咨询师建议他每天留出一小时不碰工作手机。下次来，他说没办法。又建议他找10分钟做放松，他说：“是的，这个方法很好，但是我在公司根本找不到一个不被打扰的10分钟。”再往下，你会发现他特别愿意跟咨询师讨论认知，一说到“做”，他就开始换话题。很多咨询师看到这里，就会说：你看，他就是没动力。但我不这么看。这个人明明是自己来求助的，明明焦虑失眠已经很严重了，他怎么会没有动力？问题不在于他不想改，而在于你给他的行为方案太难、太粗、太不具体。3. “成功的开始非常重要”这时候我特别想送给大家一句话：成功的开始非常重要。很多咨询师一上来就给很高的台阶。比如一个人平时一点半才睡，你让他直接11点睡；一个人工作焦虑很重，你让他每天一小时不看手机；一个人从来不运动，你让他明天开始每天跑五公里。这不是激发动机，这是直接把来访者送进失败里。如果来访者一点半睡觉，你让他第一阶段先提前10分钟、15分钟，这就不一样了。难度降下来了，他能做到。减肥也是一样，你让他“少吃一点”，往往比让他“立刻进入极限减肥模式”更现实。不是来访者动力不够，而是你给的任务太大，来访者体验到的只有“我做不到”。所以第一招的核心，不是拼命鼓动来访者，而是把任务改造成“他能成功”的样子。你让来访者先有一次成功，再有第二次成功，他的行动感、自我效能感才会慢慢长出来。4. 方案要可行，而且要具体到时间和场所还有一点，很多咨询师太重视“怎么想”，却忽略了“怎么做”。比如你让来访者做10分钟放松练习，他说找不到时间。那你接下来要做的，不是重复劝说，而是和他一起讨论一个可行方案：到底放在上班前、午餐后、下班后，还是通勤路上？是在工作间、休息室、车里，还是家里？要把它讨论到“什么时候、在哪里、怎么开始”的程度。然后最好让来访者把它写进日程里。很多时候，来访者没有完成家庭作业，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任务有难度，方案不具体。你把这个误判成“动力不足”，其实是错误归因。打个特别形象的比方：就像你用电饭煲煮饭，最后煮成了粥，你以为是电饭煲功率不够，实际上是你水放多了。第二招：讨论并明确咨询目标1.  很多来访者有不满，但没有方向第二招适用于来访者对现状很不满意，但看不到未来，也看不到通过咨询能改变什么，于是他就只是吐槽、抱怨、瘫着，不愿意往前走。我常说一句话：有目标就有动力。来访者对配偶不满、对家人不满、对工作不满、对学习不满，这种“不满意”本身就是一种动力。问题是，这股动力没有被组织起来，没有被指向一个清楚的目标。于是来访者只能反复抱怨，却没有行动。CBT特别强调聚焦问题、目标导向。只要目标被确认出来，很多动力就会自然被调动起来。2. 为什么有的建议来访者根本不买账举一个大学生的例子：这个孩子是大一新生，来自农村，从小是留守儿童，进大学以后没办法适应大学生活。不想上课，不想和人说话，躺在宿舍刷手机，觉得一切都没意思。咨询师建议他“去食堂吃饭，不要叫外卖”，他回答“随便”，下次也没去。为什么？因为对来访者来说，“去食堂吃饭”这个建议本身没有意义。他会在心里问一句：我为什么要过这座桥？如果你不能告诉他，这个行为和他的真实困境、真实需要之间有什么关系，他就不会动。所以第二招里，要特别强调两步：明确困境，走出困境；确定近期目标。3. 先别急着谈远期目标，先谈近期目标那个大学生的案例里，我们先不去谈什么“融入大学”“提升社交能力”“规划未来”，这些都太大了。我们先把他的困境列出来：不想上课，但还得考试和毕业；不想说话，但现实里又必须交流；刷手机能打发时间，但刷完更空；插不上别人聊天，会挫败；睡眠不好；情绪低落。你看，当这些困境被一条条摆出来之后，咨询目标就没那么抽象了。既然大问题一时解决不了，那我们可不可以先把近期目标定成“让自己心情好起来”？这就是情绪管理。可以用0到10分的愉快指数来帮助来访者把目标落地。比如现在是0分，那近期目标是不是先到6分、7分？只要来访者愿意把“让心情好起来”作为一个咨询目标，很多具体方案就都能围绕这个目标展开：要不要去食堂？要不要跑步？要不要听音乐？不是这些行为本身有多神奇，而是它们和目标发生了连接。4. 青少年咨询里，目标尤其不能只听家长的这一点我想特别提醒做青少年咨询的同行。如果家长带孩子来咨询，家长和孩子的诉求常常是不一致的。家长想要的是“赶紧回学校”“赶紧听话”“赶紧恢复正常”，可孩子的诉求可能是“我太难受了”“我在学校待不下去”“同学关系让我很痛苦”。如果咨询师完全按家长的意愿设目标，孩子往往不会配合。所以第二招不只是拿来对付“吐槽型来访者”的，它在青少年咨询里也非常重要。你要先和孩子建立一个他认可的咨询目标，哪怕只是“让自己心情稍微好一点”，或者“先不那么难受”，先在这个目标上形成共识，再逐步走向家长的目标。第三招：用动机式访谈挖掘来访者被灰尘盖住的动力我们国家心理咨询师成长的这个现状跟国外是不一样的，国外比较成体系，比如你上大学，就有这样的专业，比如临床心理学专业，你学完之后，去做实习、做督导……1. 真正“躺平”的来访者，怎么激发动力第三招适合的是那类看起来已经“摆烂”的来访者。他不是简单地不做作业，也不是只会吐槽，他好像连不满意都不说了，整个人是一种彻底放弃的状态。这种情况下，如果你还沿用前两招的方式，一上来就和他谈目标、谈行为计划，往往推进不动。因为他表面上已经没有意愿了。可我想说，很多时候这不是“没有意愿”，而是受挫太多，愿望和能力都被灰尘盖住了。你要做的，不是硬推，而是把那些“闪光点”找出来。2. 动机式访谈抓的，不外乎两样：愿望和能力我用个挺直白的比方。一个威胁要成立，有两个因素：一个是意愿，一个是能力。你既得想做，也得做得到。动机式访谈里，很多时候就是在会谈中捕捉来访者关于“愿望”和“能力”的表达。这时候不能太着急，也不能一开始就按评估访谈那一套来。你可以先跟随，随便聊，聊他的过去、他的经历、他的同学、他的小时候，让他在自然表达里露出一点点“我其实还是想要什么”“我其实并不是完全做不到”。动机式访谈要找的，就是这些地方。3. 先抓“愿望语句”：我想被需要我特别喜欢一个休学男孩的案例。这个孩子前面一潭死水，问什么都没反应。但在聊天中，他提到一件事：以前打篮球赢了比赛，大家把他举起来，那种感觉很好。咨询师接住这句话，继续问：“那是什么感觉？”他说：“觉得自己有用，被人需要。”你看，这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愿望语句”。这时候咨询师不是轻轻放过去，而是把它标记出来：你想要被需要的感觉，这是一种渴望，这是一种愿望。把它写下来。因为这个点，就是动力。很多来访者不是没有动力，而是没有人帮他把这些动力从碎片化的表达里拎出来，放到他眼前。4. 再抓“能力语句”：你不是做不到第二个要抓的是能力。咨询师问他：如果不谈回学校这么大的事，只谈一件很小的事，这周有没有可能从房间走出来，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顿饭，哪怕10分钟？来访者回答：“他们叫我我就出来。”很多咨询师会把这句当作普通回答，但在动机式访谈里，这是一句非常关键的话。因为它意味着：你不是完全做不到，你是可以回应的，你是有能力走出来的，只是需要一点外力。所以咨询师要把这句话放大给他听：“你刚才其实告诉了一件事，你是有能力走出那个房间的。”这句话非常重要。它是在帮来访者重新看见自己。5. 还要抓“理由语句”和“需要语句”接下来，咨询师继续问：为什么你愿意为“吃饭”这件事动一下？来访者说，因为妈妈做红烧肉，以前每次考完试她都会做。咨询师顺势说，所以红烧肉对你来说，不只是一道菜。来访者慢慢说出来：这说明她还在乎我。你看，这又抓出来一个动力：被在乎。再往下，当来访者说自己有时候躺着刷手机刷到半夜，觉得“没意思透了”，咨询师继续往下问：这种感觉来的时候，你会想什么？来访者说：“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句话一出来，咨询师立刻抓住：你刚才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你说“不能再这样下去”，这意味着你内心深处需要一种不一样的生活，哪怕只是一点点不一样。这就是动机式访谈的厉害之处。它不是把动力硬塞给来访者，而是帮来访者从自己的话里，重新听见自己的愿望、理由、需要和能力。6. 最后，要强化来访者“我做到了”还有很关键的一步：一旦来访者真的迈出了一点点行动，要立刻强化“你做到了”。比如后来那个孩子说，他出来吃饭了。周日晚上，妈妈叫了三次，他出来了。咨询师没有轻描淡写地带过去，而是接住这一步：“这一步迈得不容易，对吗？”来访者说，挺别扭的。咨询师再说：别扭是正常的，关键是，你做到了。等孩子又说，妈妈做了红烧肉，没有唠叨，只是给他夹菜，爸爸也没说话，但感觉还行。咨询师进一步强化：你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你在用你自己的行动验证我们之前的猜想。这是你自己做到的，不是我或其他什么人。这一步特别重要。很多咨询师只盯着“还没做到什么”，却忘了帮助来访者看见“自己已经做到了什么”。可来访者越是挫折多、越是无力，他越需要的恰恰是这种自我效能感被重新点亮。总结：给咨询师的实战干货1. 所谓动力不足，本质上常常是这三种情况第一类，不是没动力，而是缺乏可行方案。有愿望，但做不到。那你就用第一招，把问题转成能力和技能问题，降低难度，做具体方案。第二类，不是没动力，而是缺乏目标引领。有不满，但不知道往哪里去。那你就用第二招，讨论目标，尤其先确立近期目标。第三类，不是没动力，而是挫折太多。愿望和能力都被灰尘盖住了。那你就先用第三招，用动机式访谈把那些闪光点挖出来，再回到目标和行动。第一招的操作要点：把任务做小、做细、做具体对“我知道，但就是不做”的来访者，记住三句话：第一，降低难度。第二，循序渐进。第三，成功的开始非常重要。任何作业、行为计划，都要具体到时间、场所、频率、步骤。不要只说“去做放松”，要讨论“几点做、在哪做、做多久、怎么开始”。第二招的操作要点：不急着推行为，先谈目标对“只会吐槽、不想行动”的来访者，不要急着布置任务。先帮他看见困境，再帮他找到一个近期可接受的目标。记住那句话：有目标就有动力。尤其做青少年咨询时，目标不能只由家长定义。你一定要找到孩子认可的那个目标。第三招的操作要点：抓住来访者语言里的“闪光点”对“躺平型”来访者，别急着给方案，先学会听。重点去抓四类语句：第一类，愿望语句，比如“我想被需要”。第二类，能力语句，比如“他们叫我我就出来”。第三类，理由语句，比如“那说明她还在乎我”。第四类，需要语句，比如“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抓到以后，不要放过去，要帮他标记、放大、重复、确认，让他自己也听见自己。最后，一旦有一点行动，马上强化“你做到了”。最后一句话：陪伴，不催赶最后，我特别想提醒大家：咨询师很容易受挫，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们不知不觉把心理咨询干成了工程，想加班加点往前赶，想快一点看到改变，想尽快把来访者推到“有效状态”。可很多时候，你推得太快，来访者根本跟不上。所以不管是第一招、第二招还是第三招，背后其实都指向同一件事：不要着急。“成功的开始非常重要”，这句话不只是讲任务难度，也是讲咨询节奏。你要陪着来访者，一点点走，不是拽着他走，也不是督促他走。我们是在陪伴来访者的成长，不是带领他，也不是督促他。本文出自咨询师之家App公开课《CBT如何对应来访者咨询动力不足》，主讲老师：郭召良，由咨询师之家整理编辑。咨询师之家，是壹心理旗下专注于心理咨询师成长与督导的专业平台，自2020年起深耕行业，致力于效力于心理咨询专业技能培训。平台课程与服务体系紧紧围绕心理从业者的成长路径，提供大咖督导示范、咨询案例观摩、朝阳计划系统成长、流派进阶课程、资深专业督导、AI辅助工具、社区交流等多元课程与服务，全方位助力心理咨询学习者与从业者提升咨询胜任力。咨询师之家服务对象包括心理咨询师、精神科医师、医护、教师、社工等心理行业人士，无论是想入行心理咨询的爱好者，还是起步阶段的新手咨询师，或是进阶发展的专业人士，都能在这里找到适合自己的专业成长支持。截至2025年，已有超50万名心理咨询师加入咨询师之家。我们正成为中国心理咨询师持续学习与专业发展的核心阵地，为行业培育更多兼具专业素养与实践能力的心理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