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王子》看如何发展亲密关系?
法国作家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写的《小王子》几乎家喻户晓,在西方它的阅读量仅次于《圣经》。这是一本写给大人看的童话。
看完之后我的感受是:
“每个星球上都只住着一个人,
每个人都孤独地住在自己的星球上。
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每个人都希望有人走近自己,
希望靠近能拨动彼此的心弦,
弹出属于两个人的美妙音乐。”
这里面没有直接谈如何发展亲密关系,但是读这本书会发现有一次词“驯养”反复多次出现,体会到“驯养”的深意,有助于理解如何发展亲密关系。
所以“驯养”是什么意思?驯养的核心本质是什么?为什么只有花费时间,才能创造独一无二的关系?
01
“驯养”是什么意思?
“驯养”在原文中是apprivoiser,作者经过数次改动,开始译为“跟...要好”,“跟...相熟”,最后终于定稿为“驯养”。
书中有个词,原文是apprivoiser,相当于英文的tame。我一开始译成“跟......处熟”,重新印刷时改成“跟......要好”。但这次再版,我又改成了“驯养”。这样改,我有一个很认真的理由:这个词“确实不是孩子的常用词”——我的一个法国朋友这样告诉我,法语是他的母语。我还有另外一个理由:“跟......要好”(它比“跟......处熟”自然)虽然明白易懂,但缺乏哲理性,没有力度。而apprivoiser在原书中是表现出哲理性和力度的。我的第三个理由是:译作“跟......要好”,当时就并不满意。后来跟许多朋友讨论过。其中有个大人,叫王安忆,她劝我“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有个小男孩叫徐振,年纪大概跟小王子差不多,他告诉我“驯养”的意思他懂。我听了他们的话,又想了半天,最后用了“驯养”。倘若所有这些理由加在一起还不够,那我愿意把这个词的译法当作一个open question(有待解决的问题),请大家有以教我。
02
驯养的核心本质是什么?
这需要把书本再仔细阅读并结合自己的生活体验进行品味。
狐狸在第21节出现了。出场是小王子很不快乐的时候,需要同伴来安抚情感的时候,狐狸主动和小王子问候,小王子听到这个声音,是充满了期待的。于是小王子很自然邀请狐狸和他一起玩。但是狐狸的回答是:不行,还没有人驯养我。
这里的玩,是一个人孤独受伤时对友情的渴望,希望有人理解自己,在自体心理学里面,是对孪生自体的呼唤,要是有个人能“同声相求”多么好的疗愈啊。可是狐狸偏偏拒绝了。当你感到疲惫孤独的时候,你想要找人靠一靠,那个人不是随便可以找到的。
因此原文中小王子问了三遍:“驯养”是什么意思?
狐狸没有轻易作答。
最后才回答说:这是一件经常被忽略的事情,“驯养”就是建立感情联系。
意思是人类经常会忽略与他人建立感情这件事情。
“不找,”小王子说。”我找朋友。‘驯养’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件经常被忽略的事情,”狐狸说,“意思是‘建立感情联系’……”
“建立感情联系?”
“当然,”狐狸说,“现在你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个小男孩,跟成千上万别的小男孩毫无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我对你来说,也只不过是只狐狸,跟成千上万别的狐狸毫无两样。但是,你要是驯养了我,我俩就彼此都需要对方了。你对我来说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这里“驯养”意味着建立一种亲密关系,不再是陌生人,也不是点头之交,是非常熟悉,而且彼此有需要和被需要,这段关系独一无二,无可替代,彼此在对方心里都具有独特性和唯一性。
现实中一种关系属于这一类呢?闺蜜、恋人、兄弟都可以是,更贴切的是知音。
小王子说,他明白了,“花”驯养了他。

“驯养”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通过狐狸的话:如果你“驯养”了我,我就会摆脱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就会充满阳光。这里因为被“驯养”意味着被看见,生命被赋予了价值,活着充满了意义。
麦子本来是被忽视的,但是因为小王子的头发与麦子一样都是金黄色,所以现在看到麦子就会有特别的意义,从此爱听风儿吹拂麦浪的声音。
这里很自然会想起来那句话“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因为有爱,这些本来不相干的事物都会被联结起来,爱能给那些无意义的风景和事物赋予了新的意义。
狐狸很认真地看着小王子,慎重地说出来:请你“驯养”我吧。
小王子开始的反应是有点懵的,还有点退缩,说自己要去找朋友,没时间。
我们很多时候也是这样,当友情或者爱情降临的时候,还没有准备好,就想要逃走,总以为还有更好的朋友或爱人在等着我们。当我们失去了才知道,其实我们曾经有机会去拥有这段关系,却错过了。
“我很愿意,”小王子回答说,“可是我时间不多了。我得去找朋友,还得去了解许多东西。”
“只有驯养过的东西,你才会了解它,”狐狸说,“人们也没有时间去了解任何东西。他们总到商店去购买现成的东西。但是不存在出售朋友的商店,所以人们也就不会有朋友。你如果想要有个朋友,就驯养我吧!”
“那么应当做些什么呢?”小王子说。
“应当很有耐心,”狐狸回答说,“你先坐在草地上,离我稍远一些,就像这样。我从眼角里瞅你,而你什么也别说。语言是误解的根源。不过,每天你都可以坐得离我稍稍近一些......”
不想错过,可是现实中我们常常不知道如何相处,因为方法不对(比如喜欢抢着说话,希望抢着给对方出主意等)最后关系破裂。正确的相处原则,狐狸道出来了,就是:耐心;循序渐进;稳定;仪式感。
耐心,就是愿意花时间,静静地全身心的陪伴,很多时候不说话,感受对方就够了。强调的是情感的解纳,不要理性的说教。

然后要循序渐进,距离从远远地到慢慢靠近。这里是隐喻心与心的距离,比如两个人开始只是互相分享公开的信息,到后来愿意共享秘密。这里说的是边界和分寸感的把握。
再就是稳定。保持规律,不能忽冷忽热。这里考验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责任心,责任心会带来尊重,有利于安全关系的顺利发展和维持。
这里说的是磨合的过程。
“什么叫仪式?”小王子问。
“这也是一件经常被忽略的事情,”狐狸说,“就是定下一个日子,使它不同于其他的日子,定下一个时间,使它不同于其他的时间。比如说,猎人有一种仪式。每星期四他们都和村里的姑娘跳舞。所以呢,星期四就是个美妙的日子!这一天我总要到葡萄地里去转悠转悠。要是猎人们随时跳舞,每天不就都一模一样,我不也就没有假期了吗?”
就这样,小王子驯养了狐狸。而后,眼看分手的时刻临近了……
最后就是仪式感。用狐狸的话来解读“仪式感”,包含在固定的日子,比如星期四,区别于其它时间;固定的活动,比如猎人和姑娘们一起跳舞;还有共同的期待,双方都会记挂着同一件事情,双方都愿意投入,说明这段关系是建立在自愿自动,双向奔赴平等独立的基础之上的。
03
为什么只有花费时间,
才能创造独一无二?
一段关系再好,最后也还要分离。分离并不代表什么都没有得到,分离不是真正的失去,留下来的东西是美好的回忆。狐狸道出真谛:本质的东西用眼是看不见的,只有用心才能看见!
说完,他又回到狐狸跟前:
“再见了......”他说。
“再见,”狐狸说,“我告诉你那个秘密,它很简单:只有用心才能看见。本质的东西用眼是看不见的。”
“本质的东西用眼是看不见的,”小王子重复了一遍,他要记住这句话。
“正是你为你的玫瑰花费的时光,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
“正是我为我的玫瑰花费的时光,才使我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小王子说,他要记住这句话。
因为你为某人花费了时光,对方才变得如此重要!
这里,我会想到:有人失恋了痛不欲生,被人说太脆弱了,经不起挫折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这不是应该被指责的。
我们需要看到失恋的人,曾经愿意在另一个人身上投入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这是一个多么重情重义之人!在情感日趋异化为金钱和算计的产物的今天,这又是一种多么可贵的品质。这个品质,也是用眼是看不见的,只有用心才能看见!

所以,“驯养”的方法或者条件包括四个:耐心;循序渐进;稳定;仪式感。
具备这四个条件之后,让关系在时间的炉火里慢慢炖煮。时间是最公平的衡量标准,也是最硬性的衡量标准,没有时间的投入,再热烈的关系都是昙花一现。
只有愿意花时间,长久培育感情的幼苗,彼此见证无数平凡或者重要的时刻,长成独特有个性的枝枝蔓蔓,只有两个人都能看懂的独特的关系。这也是诗人舒婷在《致橡树》里面描写的那种亲密关系——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愿意耐心慢下来,愿意循序渐进,稳定持续地陪伴相处,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包括优点和缺点,最后彼此都能接纳真实的自己,在对方那里都能呈现真实的自体,不需要虚假的自体来保护自己,彼此相处都是本真的和轻松的,好像一个人自己跟另一个自己玩,惬意自在,彼此就创作出了独一无二的关系。
独一无二从来不是天生,是需要时间来“驯养”的!芸芸众生,普通的我们因为遇到过自己的“小王子”,我们就变成了那个不再普通的“狐狸”了。
我想,看到这里,你已经知道如何发展亲密关系了。世间所有的人从广义上说都是雷同的,没有不可替代性。但是如果两个独立的生命自愿互相牵绊、信守承诺、共担责任、长久投入,这两个人就是彼此生命中的唯一,是彼此眼中最耀眼、最与众不同的星星。

责任编辑:微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