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我暗送秋波、眉目传情？|亲密关系中的眼神信息
作者：水石
编辑：发呆暂停
美编：云秋
来源：微信公众号：京师心理大学堂（ID：bnupsychology）
近期，恋爱实践经验为0但理论经验丰富的本人充当了朋友小A的爱情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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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A为他们感情的逐渐冷淡列举例子，我似乎能够理解到哪里不对，但也只能理解一点。因为毕竟，他们之间没有吵架、没有抱怨，看起来非常和睦啊！
我虚心请教小A，得到了这位爱情大师的倾情传授。
(图源网络，侵删)
很好，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小A的实践经验让本理论家大惊失色，随后，小A开始了她的爱情眼神学科普。
01
爱，无法言说
如果问爱是什么，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
或许是一见钟情下的激情上头，也有可能是日久生情中的陪伴和习惯。
在心理学家眼中，爱情也很难被粗略概括成一个统一的共识[1]，心理学家提出不同的理论试图对其进行解释。心理学家斯滕伯格认为，爱情由亲密、激情、承诺三个元素组成[2]。其中，亲密是指在亲密关系中两个人的亲密和连接，如理解、信任等。激情是两人对彼此的身体吸引力以及进行其他恋爱事宜的动力。而承诺则是一个人在短期和长期内决定进入和维持一段关系的决定。
但即使用同一个标准定义爱情，人们也依然会对爱情有着不同的期待。在爱情里的行为、对爱人的期望，以及到底是想当纯爱战士还是喜欢虐恋情深都因人而异。
斯滕伯格认为，每个人都有在成长过程中构建了一套爱情故事，这是他们对爱情所设想的“剧本”。在亲密关系中，人们会遵循这些爱情故事来行事[3]。这些故事影响着人们对能否理解对方所传达的信息，甚至左右着一段关系可维系的时间[4]，这也就是爱情故事理论（Theory of Love As a Story）。
但遗憾的是，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雪花，即使身处同一段关系的两个人可能也会体会到不同的爱情。
有的人可能对自己现有的亲密关系非常满意，但另一半却觉得他早出晚归，没有提供应有的陪伴；有的人将爱情经营成细水长流的陪伴，但另一半却崇尚新鲜感，觉得心中的激情已经被消磨殆尽；有的人喜欢心照不宣的默契，可另一半已经因为猜不透ta的想法而越来越心累。
我们没法做一个我爱你复读机，一按就说“I love you”，也没法真的把一些事情开诚布公地讲出来。
比如有些人享受爱情的快感，总不能跟伴侣说：“咱俩别要承诺了，就直接享受吧！”
又比如有些人受不了伴侣的过度粘人，也很难和伴侣说：“你离我远点。”
这个时候，非语言交流就在其中起着重要的作用。
非语言社会行为包括所有的人类反应，这些反应通过面部表情、手势、触摸等表达意义，不过度依赖语言[5]。而非语言社交技能则包括表达和解读情感线索、控制和调节自身情感表现等[6]。心理学家认为，非语言信息在情感交流中发挥着重要作用，甚至可能要大于语言交流[4]。
想象一下，如果你要追你的crush，第一步绝对不是莽上去大喊一声：“我宣你”。暧昧时期，我们感受到的甜蜜也并非全部来自甜言蜜语，而是存在于对方看你的眼神、对你温柔的动作。我们能从对方的姿态和表情中读出不亚于语言所表达的爱意。
02
我们的眼睛会说话
我们听到的爱情故事里总涉及一见钟情的戏码。在人流中，我无意识对上了你的眼睛，自此便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
事实上，在真正的爱情里，眼神也依旧传达着关系建立中的必要信息。
视觉承担了大部分社交信息，并能够接收来自对方的无论有意还是无意的言语及非言语信息。在社交中，一般包含三种眼部行为：注视、眼动以及瞳孔扩张[4]。
单方面的注视能够帮助我们快速获取一个人的个人信息，如性别、年龄，甚至在此基础上猜测ta的种族和宗教等信息。我们通过主动看向某人，来接收他们有意或无意散发的社会信息。
眼动则在社交互动中提供了和手势一样的指向性线索。设想一下，你正在一个家庭聚会上被各种难以回答的话题围剿，需要亲近的兄弟姐妹解围救援，迅速逃离。你会一边回应着说话者，一边对着兄弟姐妹用眼睛看向门口，让他们将注意力放在门上，继而明白你在说：“我要跑了，救我！”
瞳孔扩张是一种无意识之下的生理反应，与吸引力有关。研究显示，人们在看到符合自己性取向的有吸引力的人时会表现出瞳孔放大[7]。
在一段关系最初始的阶段，我们首先会通过注视对潜在的对象进行观察，对其人口学信息和行为方式进行初步的判断，并以此评估未来的互动是否有益，对方是否能与我们和睦共处，是否对我们有足够的吸引力[4]。
这种吸引力往往通过注视和瞳孔扩张表现。人们倾向于看向让他们愉悦的，或是他们认为有吸引力的人或事物，并且注视更长时间[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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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某些沉浸于爱情之中无法自拔的人们就会化身“望夫石”和“盯妻狂魔”，某些暗恋在朋友圈中的小范围曝光也往往源自于朋友八卦的观察：“你怎么老看ta！”
瞳孔扩张不仅仅能够反映人们是否认为对方有吸引力，还能增加对方心中自己的吸引力。研究发现，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认为拥有大瞳孔的异性相比于小瞳孔更有吸引力[9]。也就是说，散发吸引力的人会无意识地将观察到的瞳孔扩张作为吸引到他人的证据，继而对这个可能喜爱自己的潜在对象表现出更大的兴趣[4]。
在朋友聚会上，我们发现了一个帅哥，于是多看了两眼，此时我们的瞳孔很可能已经无意识放大。而此时帅哥回眸，很不幸正好对上了我们的眼睛，就可能被瞳孔扩张所影响，意识到那里有个美女正试图关注他。
当单方面的注视被发现并回应，就建立了眼神的交流和互动。长时间的眼神交流是更进一步的信号，将单方面的吸引更推进一步[4]。
如果某天我们看着crush发呆时，crush刚好抬头，一时间双目相对空气中似有火花冒出！但此时我们一定会若无其事地转开眼睛。因为我们都知道，如果继续盯着看，对方可能就会意识到什么，暗恋就要“弃暗投明”了！
03
从眼睛开始一段关系
但如果我们在转开眼睛之前，在对方的眼神中发现了与自己相同的兴趣与渴望，那么远距离暗恋将不复存在，继而转变成互动[4]。
调情是一种传达性兴趣或性吸引或者试图确认对方是否存在相同兴趣的做法[10]。因为眼神不具有排他性，人们的判断往往依据眼神与其他信息的结合[4]。就好像我总是盯着某个人看不一定是因为喜欢他，可能只是我看上了他身上穿的衣服，但如果我对他的注视中还带有挑眉微笑等表情，很可能就是在试图吸引他。研究显示，伴有微笑的眼神交流能够提高对方接近交谈的概率[11]。一般来讲，带有调情意味的眼神也是挑着眉毛的微笑注视[4]。
研究显示，在一段十到十二分钟的与陌生异性的对话中，调情的眼神在前三分钟与身体吸引力显著相关。在后期，注视对方的男性被认为有更高的身体吸引力[12]。也就是说，在调情前期，人们会表现出调情的眼神，但在之后则会更依赖单纯的注视来进行眼部的互动，即不伴有面部表情的眼神信息[4]。调情的真诚与否很可能反映在调情眼神与注视的比例分配上。不想给予长期关系承诺的个体很可能表现出更多调情的眼神[4,12]。
当一段关系建立，眼神交流也有助于维系一段关系。研究者发现，不管是什么样的亲密关系，与伴侣的联系感都是重要因素之一[4]。而眼神交流则是重要关系中亲密行为的关键元素，一旦伴侣出现眼神回避，或者更多地与其他人进行眼神交流，都可能被视为一种关系走向衰败的征兆[4]。
如果你发现你的伴侣在你说话的时候一直玩手机，回避和你的眼神交流，如果你发现你和伴侣一起参加朋友聚会，ta却始终不怎么看你，反倒时刻关注另一个人，你必然会觉得ta是不是冷淡了，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眼神交流也与那些能够增加长期关系满意度的积极表现相关。研究显示，性行为后短暂的眼部行为是维持关系亲密连接的重要部分[4]。深情的注视能够很好地维持亲密关系中的兴趣和亲密感——维持长期浪漫关系最关键的两个要素[4]。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我们总因为“看垃圾桶也深情”的眼睛而疯狂，因为深情的眼神里往往包含着许多浪漫信息，比如：“我爱你”，又比如：“我想向你靠近”。
04
偶尔眼睛也会表达恶意
然而，并非所有的眼神信息都是积极的。在两人都有意的情况下，成功的注视能够开始一段关系，但有时注视可能导致失败的结果。
研究显示，在观看一段男女互动视频后，男性会比女性更多地将女演员的非言语行为，如眼神交流、对话姿势等解释为性意图[13]。男性可能更容易过度解读异性的互动，这种现象经常出现在酒后或是求爱行为当中[4]。
在酒吧畅饮之后，我们可能会认为看着我们的异性对我们有好感，甚至服务员的微笑也会被解读成求爱的信号，如果此时我们主动出击，必定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进而以尴尬的失败告终。
更进一步来讲，单纯的注视有时也会变为一种威胁。研究显示，面对持续的直视和匆匆一瞥，人们更可能试图逃离前者。研究者认为，这可能是由于凝视被视为一种威胁的信号[14]。一个人主动表现出的渴望建立关系的注视有时会引起眼神回避，即主动避免和对方进行目光接触，或者对对方的面部回避不看，双向的眼神交流失败，注视就可能被解释成具有威胁性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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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男性或社会地位较高的个体的长时间凝视更具有威胁性，可能增加被注视者的焦虑，此时即使进行眼神回避，这种焦虑感可能也无法消解[4]。
试想一下，如果我们在餐厅对某个无意间对上眼神的人礼貌微笑，随后那道目光就一直追随着我们。我们必定会怀疑这个人的动机，同时怀疑他是不是想对我们做什么。即使我们不去看他，那种毛骨悚然感仍然如影随形。可能对方并无恶意，只是犹豫着想问问我们桌子上的菜是什么，看起来很好吃，但长时间的注视会让注视者感到不适，最后迅速逃离现场。
所以，在进行眼神交流时，我们或许不该一味地试图传达自己的信息，只有正确评估环境和对方的态度，适度地进行交流才能最有效地推动关系的建立和维持。
05
尾声
爱啊，爱啊。
是无解的谜题。
我用眼睛记录你的每时每刻，再用轻柔的注视回赠于你。
你在世界和我的眼中都闪闪发光。
我也在你的眼中，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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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君
当我们在欣赏影视作品时，我们不仅会关注演技，还会关注“眼技”，那么有哪些让你“一眼万年”的“眼神戏”名场面呢？在评论区分享给大家吧~
参考文献：
[1]Tobore, T. O. (2020). Towards a comprehensive theory of love: the quadruple theory.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11, 862.
[2]Sternberg, R. J. (1986). A triangular theory of love. Psychological review, 93(2), 119.
[3]Sternberg, R. J. (1998). Love is a story: A new theory of relationships.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4]Sternberg, R. J., & Kostić, A. (Eds.). (2022). Nonverbal Communication in Close Relationships: What words don’t tell us. Springer Nature.
[5]Harper, R. G., Wiens, A. N., & Matarazzo, J. D. (1978). Nonverbal communication: The state of the art. John Wiley & Sons.
[6]Riggio, R. E. (2014). Social interaction skills and nonverbal behavior. In Applications of nonverbal behavioral theories and research (pp. 3-30). Psychology Press.
[7]Rieger, G., & Savin-Williams, R. C. (2012). The eyes have it: Sex and sexual orientation differences in pupil dilation patterns. PloS one, 7(8), e40256.
[8]Shimojo, S., Simion, C., Shimojo, E., & Scheier, C. (2003). Gaze bias both reflects and influences preference. Nature neuroscience, 6(12), 1317-1322.
[9]Tombs, S., & Silverman, I. (2004). Pupillometry: A sexual selection approach. Evolution and Human Behavior, 25(4), 221-228.
[10]Hall, J. (2013). The five flirting styles: Use the science of flirting to attract the love you really want. Harlequin.
[11]Walsh, D. G., & Hewitt, J. (1985). Giving men the come-on: Effect of eye contact and smiling in a bar environment. Perceptual and motor skills, 61(3), 873-874.
[12]Hall, J. A., & Xing, C. (2015). The verbal and nonverbal correlates of the five flirting styles. Journal of Nonverbal Behavior, 39(1), 41–68.
[13]Koukounas, E., & Letch, N. M. (2001). Psychological correlates of perception of sexual intent in women. The Journal of social psychology, 141(4), 443-456.
[14]Ellsworth, P. C., & Langer, E. J. (1976). Staring and approach: An interpretation of the stare as a nonspecific activator.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33(1), 117.
作者简介：水石。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京师心理大学堂（ID：bnupsychology），京师心理大学堂，北师大心理学部出品，奉行“打造中国最专业的心理学科普平台”的项目定位，努力将北师大心理学百年积淀奉献于社会，凝聚师生力量传播科学知识，让心理学走进千家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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